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调整好表情,抬手“叩叩”敲了两下门框,然后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神态自若地推门走了进去。
索妮亚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见是黎占,她挑了挑眉,随手把鞭子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听说你找我有事?”
“是啊。”黎占应得自然,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吊着的孔雀。
那人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血淋淋的,气息微弱,看起来像是丢了半条命。
黎占心里一紧,面上却滴水不漏。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索妮亚:“打累了吧?抽根烟歇歇。”
索妮亚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黎占掏出打火机,俯身给她点上。
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才用闲聊般的口吻随意问道:“他犯什么错了?惹您生这么大气。”
索妮亚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她看向黎占,意味深长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黎占故作惊讶。
“要不是你不听话,我能这么大火气?”索妮亚弹了弹烟灰,“既然打不得你,我打打我的玩物出出气,总可以吧?”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的“孔雀”,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抬起了些许。
他掀开一边肿胀的眼皮,极快地瞥了黎占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痛苦,有隐忍,似乎还有什么看不懂的深意。
只是一瞬,他便又无力地阖上了眼。
黎占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他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您要生我气,直接骂我就行了。您打他,我也不会改呀。”
“那我可就直说了。”索妮亚身体前倾,盯着黎占,“你和宝娜的婚事,到底想怎么样?今天宝娜跑到你那儿受了伤,她爸爸找我兴师问罪!”
黎占往后一靠,
懒洋洋地瘫进单人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反正我不搞联姻那一套。要联姻,您直接嫁给宝娜他爸得了。”
索妮亚被他这混不吝的话给气笑了:“你小子,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彼此彼此。”黎占耸耸肩,“不是我娶,就是您嫁。或者……”
他话锋一转:“您知道珍珠家的情况吗?”
索妮亚皱眉:“听说她家是做生意的,有点小钱。”
“小钱?”黎占嗤笑一声,大手夸张地一挥,“那可不是‘有点小钱’!她家是巨富!华国帝都四大家族之一,听说过吗?”
他这略显浮夸的动作和语气,让索妮亚夹着烟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黎占没给她提问的机会,自问自答:
“不光如此,珍珠本人,年纪轻轻就开了上千家公司!产业遍布全球,保守估值嘛……”
说着,他看向索尼娅的表情,见对方正在认真聆听,他心里想笑,面上平静无涛:“也就几千个亿吧。”
说完,他悠哉地吸了一口烟,姿态那叫一个牛逼哄哄。
索妮亚确实被这数字震了一下。
她搞毒品,出生入死,钱来得是快,但几千个亿……对她来说也是很庞大的财富。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窗外,珍珠正乖乖站在院子里的树下等着。
她压低声音,将信将疑:“你没骗我?”
“我骗您干嘛?”黎占一脸坦然,“骗你对我有啥好处?”
“她……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索妮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优秀啊!”
黎占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开始满嘴跑火车:
“智商高,眼光毒,运气还好,赚这点钱对她来说算什么?就跟玩似的。妈,我跟您说,娶了她,就相当于娶了座会自己长大的金山!不比跟宝娜家联姻强吗?”
索妮亚沉默了。
她靠在沙发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显然在急速权衡利弊。
毒枭的世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如果珍珠背后真有如此惊人的财富和势力……
半晌,索妮亚将烟头摁灭,抬眼看向黎占,终于松了口:“既然这样,那就跟宝娜家解除婚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