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的擦伤停留一秒,随即递来一个眼神——稳住,我在。
他知道她不会无端出现。
三年前那桩集体癔症案,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阴影。
整整十二名村民在同一夜发狂自残,口中重复着同一句话:“井里有人请吃饭。”而作为调查组长的师兄,就此失踪。
如今晏玖来了,带着遗嘱和视频,也带来了风暴。
“我是市局刑侦队长柳非,现在依法接管此地治安。”他转身面向众人,语气森严,“任何阻碍执法、威胁他人安全的行为,将立即采取强制措施。现在,请你们各自回家,等待进一步通知。”
无人应答,但气势已然瓦解。
晏玖低头看了眼颤抖不已的陶小妹,轻轻将她拉起身,用外套为她挡住风雪。
然后,她转向柳非,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们不想听真相。”
“我知道。”柳非点头,“但有时候,真相不需要被人愿意听,它只需要——存在。”
雪仍在下。
晏玖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文件夹已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页泛黄纸张,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朱砂大字:桃井封印,血契为誓。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仿佛触到了三年前某个深夜,师兄伏案疾书的背影。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这场围攻,不是意外。
他们是故意的。
等她来,就是为了堵她的嘴。
而她,偏偏不能走。
晏玖缓缓抬起眼,风雪在她身后卷成一道苍白的帘幕。
她松开文件夹,任寒风吹散遗嘱纸页,如雪片般飞舞四散。
突然,她一步踏前,直逼陶婶子面前,指尖冷如刀锋地抵上对方咽喉。
“你说我害死陶半仙?”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淬冰,“可你知道他最后看见什么?你们每一家的地窖里,都埋着带血的陶俑,胸口刻着死者的生辰八字——那是从古井下挖出来的‘货’,一具换三万,全村分赃!”
人群猛然一静,仿佛连风都僵住。
“三年前,第一具尸骨出土时,你们就疯了。”晏玖目光横扫,如镜照魂,“为了钱,把祖坟刨了个遍,甚至拿活人八字配阴婚,妄图镇住地脉反噬……可你们封不住井,也骗不了命!”
婶子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你胡说!你懂什么!”
“我懂你们昨晚还在井口烧纸马,送‘新货’上路。”晏玖冷笑,从怀中抽出一张烧焦边缘的照片——赫然是几户村民围跪井边,抬着一副红漆棺材,“柳队,这不属于正常民俗吧?”
柳非眼神一凛,立刻下令搜查各户地窖。
刹那间,人群炸开。
有人尖叫着要逃,有人抄起铁锹扑来,更多人则面如死灰,瘫跪在雪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而就在混乱最盛之际,晏玖忽然察觉怀中那枚贴身佩戴的青铜残符,正无声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深处,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