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应声碎裂，火花四溅。
紧接着，一段录音自外放传出，声音经过变调处理，低哑扭曲，夹杂着某种古老语种的尾音：
“小丑笑得太久。现在，该付账了。”
直播中断。
全网陷入死寂。
五分钟后，晏玖的小号发布第一条动态，仅有一张图：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快递单上的灰尘，露出寄件人一栏清晰的字迹：
晏玖·殡仪服务·私人订制
点赞瞬间破百万。
有人截图发到超话，配文颤抖：
“她说过，慢走不送。”
“现在，没人敢走了。”
深夜十一时，风雪骤起。
一辆无牌黑色SUV驶入城郊一栋灰色建筑，门口守卫森严，金属探测仪闪烁着幽蓝光芒。
这里是17区特别舆情管控中心，对外称“信息协调办公室”，实则负责处理一切无法公开的异常事件。
审讯室位于地下三层，恒温恒湿，墙壁隔音防窥。
灯光惨白。
桌面上放着一台平板，正循环播放那段被截取的英文录音。
反复播放中，技术人员终于识别出那句外语的真实含义：
门缓缓开启。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安娜走进来，一身深灰制服，肩章隐现，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桌前坐下，抬眼看向对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
晏玖静静坐着，披着一件黑色长呢大衣，领口缀着暗红色丝绒，像披了一层干涸的血。
她脸上没有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漠然的清醒。
两人对视良久。
安娜终于开口：“你知道刚才那一晚，有多少人申请心理干预吗？”
晏玖没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桌面，仿佛在数着什么。
窗外，风雪怒号，卷起枯叶拍打玻璃，宛如无数亡魂在叩门。
室内，静得能听见心跳。
而她的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像在等什么人醒来。
风雪在窗外咆哮，如无数亡魂撕扯着铁皮屋檐。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近乎虚幻，映得晏玖的脸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
她指尖仍轻点着桌面，节奏缓慢，仿佛在倒数某个不可逆的时刻。
“你查我三年，”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寂静，“监控我的直播、追踪我的订单、甚至翻过我烧给师兄的每一张黄纸——可你们从没找到他的一根骨头。”
安娜瞳孔微缩。
“所以告诉我，”晏玖微微倾身，眼底那抹漠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执念，“郎宗壹……真的死了吗？”
空气骤然凝滞。
墙上的时钟停在11:23，秒针挣扎般跳动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安娜喉间滚动，欲言又止。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远处通风管道传来一声极轻的滴答——像是血珠坠地，又像某种封印松动的前兆。
晏玖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唇角再次扬起，这一次，带着近乎悲悯的笑意。
“你说，这世上谁能逆转因果？”
她缓缓道：“若不能，我又为何还坐在这里？”
风雪撞上玻璃，发出凄厉一响。
仿佛有谁，在回应她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