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或挣扎,只有一道低矮的黄光从门缝里爬出来,像某种沉睡已久的活物被惊醒。
晏玖站在门口,背对着人群,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投在瓷砖地上,宛如一柄出鞘未尽的刀。
她走了进去。
直播镜头紧随其后,稳稳地记录着这间狭小、陈旧、弥漫着消毒水与尿骚混合气味的男洗手间。
隔板上的涂鸦歪歪扭扭写着谁爱谁,而角落的垃圾桶边,一只被踩扁的烟头还冒着残烟。
小王踉跄着跟进来,嘴唇发白,手指不停地搓着袖口,像是想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玖爷,这……这是误会。”他干笑着,声音抖得不像话,“我只是路过,手机没电了想借个充电口——”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三下。”晏玖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且,你刚才藏在道具车后面拍我时,用的是前置摄像头。一个‘路过的人’,为什么要自拍?”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这哪是主播,这是刑侦AI吧!!”
“前面说她是色批的现在脸疼吗?”
小王脸色猛地一抽,右眼果然剧烈跳动起来。
晏玖没看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支架放在洗手台上,调整角度,确保整个空间都被收入画面。
她甚至顺手打开了顶灯,让每一道阴影无所遁形。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终于转过身,目光如钉子般扎进小王的眼底,“你偷拍女艺人更衣、洗澡、换药……剪辑成视频卖钱,却偏偏选在我面前耍这套把戏。”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面,碎得清脆又瘆人。
“你查过我的背景吗?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小王喉结滚动:“你……你是搞殡葬直播的……跟我们没关系……”
“对,我卖棺材。”晏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但你也该听说过——干这行的,天生克阴邪,也最擅长扒皮拆骨,把藏在地底的东西挖出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
“比如……你三个月前格式化过的手机。”
小王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可能……”
“恢复数据很难吗?”晏玖冷笑,“对你来说是技术壁垒,对我而言,不过是请了个懂行的道士朋友,用养了七年的尸油硬盘搭了个阴阳服务器。”她看着他逐渐失血的脸,补上最后一刀,“要不要看看你删掉的文件夹里,都叫什么名字?《林晚晚湿身系列》《苏柔私密日记》《郝绮服药全过程》……哦,还有个特别分类:《可操控对象备忘录》。”
“不可能!”小王猛地扑上前,伸手就要抢手机,“那是隐私!你不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横空而出。
陈莫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瓷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小王的脸扭曲变形,额角渗出血丝。
“报警。”陈莫寒冷冷道,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小王还在挣扎,嘴里胡乱嘶吼:“你们懂什么!我只是替人办事!我也是被逼的!有人给我钱,让我盯着她——盯着晏玖!说她有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晏玖走近一步,俯视着他布满冷汗的脸,“你的身体早就出了问题?”
她抬起手,两根手指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检验报告。
HIV抗体阳性。
全场死寂。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卡了一瞬。
紧接着,是海啸般的刷屏:
“!!!!!!”
“等等……他是艾滋?刚才是不是有人碰过他?”
“天啊我刚才还站他旁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卫!你刚给他递过水!”
“副导也跟他一起吃过饭!”
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慌忙掏出湿巾擦手,更有人直接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不绝。
小王呆住了,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不可能……我上周才体检……”
“是啊,常规体检查不出来。”晏玖收起报告,语气淡漠,“潜伏期第四周,抗体尚未大量生成。但我认识一位专治阴病的苗医,他能从一个人的舌苔、脉象,甚至梦话里闻出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