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而你,已经快被怨念缠身了。那些被你伤害的女人,她们的恨意,正在啃食你的命格。”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莫寒松开手,迅速戴上手套,远远拉开距离。
保安已赶到门口,面色凝重地封锁现场。
晏玖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门外攒动的人头,扫过顾导铁青的脸,扫过远处匆匆赶来的大卫和副导惊疑不定的眼神,最后落在直播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区。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然后,她关掉了前置灯,只留下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照出她半张脸——一边明亮如昼,一边隐入黑暗。
猎物已入网。
真正的猎人,才刚刚开始等待。
(续)
走廊的喧嚣如退潮般迅速撤离,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奔向电梯间,夹杂着压低的惊呼与仓促的呼吸。
顾导站在原地,脸色灰败,额角渗出冷汗,最终咬牙掏出对讲机:“所有人暂停拍摄,立刻安排医院——全组体检,一个都不能少。”他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命令一出,整个剧组像被抽去了脊梁。
灯光师扔下控台,化妆师抱着箱子夺门而逃,连一向镇定的副导也失了分寸,反复搓着手喃喃自语:“接触过他……我昨天还和他共用一副耳机……”
晏玖没有动。
她退到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旁,那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身影几乎融入黑暗,唯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她眼底那一抹冷光。
直播已关闭,但数据仍在后台悄然运转——她知道,真正的猎物不会在慌乱中现身,而会在寂静中蠢动。
她轻轻滑动指尖,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一条“日常”:
“殡葬小知识|棺材选楠木还是柏木?”配图是她坐在工作室里摆弄罗盘的侧影,语气轻松得像个普通主播。
弹幕刷着“玖爷今天好美”“求推荐防腐液品牌”,没人察觉,这条视频的背景音里,藏着一段极轻微、几乎不可闻的诵经声——那是她提前录下的《往生咒》变调,专为扰乱术法波动而设。
她的左手藏在袖中,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古旧的菩提骰。
三枚铜钱以红线穿心,表面刻着晦涩的符文,随着她指尖微不可察的颤动,缓缓旋转。
空气静得诡异。
方才的嘈杂仿佛从未存在,整栋摄影棚陷入一种病态的安宁。
只有远处某间杂物间的门缝下,透出一道极其黯淡的紫光,像是从地底渗出的淤血。
晏玖的瞳孔骤然一缩。
菩提骰第三枚“命爻”猛然震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
来了。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终于等到了——那股藏匿于人群之中、借他人之身行阴邪之事的术力波动,此刻正剧烈翻涌。
它试图掩盖在混乱的情绪与集体恐慌之下,却逃不过她这双看惯死气的眼睛。
“原来你是想借这场瘟疫做引子……”她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像风,“用小王的病体当祭品,把怨念嫁接到郝绮身上,再借全组人的恐惧养你的‘阴蛊’?”
她缓缓合上手掌,将菩提骰收进怀里。
那一瞬,整条走廊的灯忽然齐齐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她眼中,仍有光在流动。
她没有叫人,也没有报警。
反而转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移动,步伐轻得像猫。
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监控死角,仿佛早已将整栋建筑的脉络刻入骨髓。
就在她即将靠近那扇泛着紫光的杂物间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晏玖脚步未停,嘴角却再次上扬。
夜色沉沉,风不起,树不动,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而她,已布好了局。
只等那人,亲手踏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