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旅舍307房内,一盏暖黄台灯斜照在木桌上,映出晏玖半边侧脸,轮廓清冷得像刀刻过一般。
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眸底跳动,那条蛇形翡翠项链仍在循环播放,幽绿的眼珠仿佛真的能转动,盯住每一个注视它的人。
评论区热火朝天,有人晒出佩戴后的“好运”截图,有人留言说梦见自己被缠绕着爬行——语气痴迷,如同陷入某种集体癔症。
晏玖指尖轻点,关注按钮无声弹出红心。
她嘴角微扬,敲下那句评论:“挺好看,可惜……你活不过这个雨季。”
发送瞬间,房间角落的罗盘猛地一震,指针剧烈抖动,最终死死钉向东北方向——正是视频背景里那家珠宝店所在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秒,千里之外的曼谷红灯区深处,一间堆满金饰与账本的奢华套房中,一个男人猛然从按摩椅上弹起,手机滑落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媚索翡翠定制背后的操盘手,人称“千面”。
真名早已埋进南洋某座无碑坟茔,只留下无数身份、无数骗局,在金融与迷信的夹缝中游走如鱼。
他靠制造“命运感”收割信徒钱包,用心理暗示包装玄学骗局,自诩为新时代的神棍之王。
可此刻,他的手抖得连香烟都点不着。
屏幕上,“晏玖”两个字像烙铁烫进瞳孔。
那个名字,曾在地下灵媒圈掀起腥风血雨——传言她走过之处,直播间的观众评分自动归零,殡仪馆订单暴涨三倍;更可怕的是,凡是被她公开提及“将死”的人,七日内必出意外。
他曾以为那是都市怪谈。
直到三天前,他在暗网看到一份加密档案:编号#294的用户死亡记录,死因标注为“心脏骤停”,现场遗留一枚刻有∞符号的玉坠——和他旗下品牌LOGO一模一样。
而现在,她关注了他。
“不可能……她怎么会找到我?”千面喃喃自语,额角冷汗滚落,浸湿了丝绸衬衫领口。
他猛地抓起手机,冲进卧室,一把推开正敷着面膜的富婆情人:“我要走!现在!立刻!”
女人惊愕睁眼:“你疯了吗?合约还没到期——”
“命比钱重要!”他嘶吼着扯下脖子上的金链砸在地上,转身狂奔而出,连鞋都来不及换。
暴雨初歇,红树林沼泽弥漫着腐泥与硫磺的气息。
树根盘错如巨蟒纠缠,雾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竹屋悬于水面之上,屋顶插着几面褪色幡旗,随风猎猎作响。
千面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潭,裤腿沾满黑浆,终于扑到竹屋前跪下:“大师!救我!她来了!‘慢走不送’的那个晏玖,她盯上我了!”
屋内烛火摇曳,一名披着残破袈裟的老者缓缓转头,脸上画满诡异符纹,双目浑浊却带着压迫性的威严。
他面前摆着一口黑锅,锅底熬煮着暗红色油脂,偶尔冒出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哦?”降头师声音沙哑,“你说……晏玖?”
“是!就是她!她在直播间说了我名字,还说我活不过雨季!”千面语无伦次,“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背后有系统,能预知死亡!求您施法反噬,多少钱我都给!”
降头师缓缓起身,手持骨杖踱步而出,站在竹桥边缘俯视着他,良久才开口:“你要挡煞,需以血饲蛊,以魂换命。”
千面忙点头:“我愿意!只要不死,什么都可以!”
“好。”降头师闭目凝神,忽然抬手掀开锅盖,一股浓烈恶臭扑面而来。
他从中捞出一块焦黑指骨,蘸着油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符印,口中念念有词,音调古怪如兽嗥。
刹那间,林中鸦雀齐喑,连风都静止了一瞬。
千面看得心惊肉跳,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希望——这阵仗,太真了。
“此乃‘九子护心蛊’,取九具童尸精魄炼化而成,贴身佩戴可避一切死劫。”降头师睁开眼,目光森然,“另附三道镇魂符、一只古曼童,每日焚香供奉,七七四十九日不可断。”
他说完,伸手一摊:“定金五十万泰铢,先付一半。”
千面咬牙掏出加密U盾,颤抖着输入密码。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降头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慈悲,只有贪婪与讥诮。
而在千里之外的307房间,晏玖已关闭手机,静静望着窗外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