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祭台残烬的余味,在晏玖耳边低语如咒。
她缓缓站起身,腿上的伤口仍未包扎,血迹顺着小腿滑落,在灰白的地面上滴出断续的红痕。
那道齿痕是瓦妮达留下的——不是攻击,而是绝望中的挣扎,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哪怕那木头会刺伤她自己。
可晏玖知道,有些伤口从不在皮肉之上。
“你要跟我走?”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寂静的废墟。
瓦妮达站在三步之外,瘦小的身影裹在破旧校服里,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焦黑的烟灰。
她点头,动作很轻,但眼神死死盯着晏玖,仿佛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在风里。
“你觉得我是什么?”晏玖转过身,目光如刀,“救世主?恩人?还是……下一个能被你咬一口的祭品?”
瓦妮达嘴唇微颤。
“我不是为了博同情。”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磨过了碎玻璃,“殷敏死了,我知道。所有人都想让我哭,让我跪着求媒体拍我,让我变成‘可怜孤儿’去换捐款。可我不想。”她抬头,直视晏玖的眼睛,“我想变强。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别人替我死。”
晏玖冷笑:“所以你就学野狗一样扑上来咬人?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有獠牙?”
“我没有别的办法!”瓦妮达猛地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这世界有命、有阵、有因果,可没人教过我怎么活!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是你走进火场,把她的尸体抱出来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空气骤然一凝。
晏玖瞳孔微缩。
那是只有她才知道的事。
殷敏,那个被献祭的女孩,在魂魄离体的最后一瞬,嘴角确实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因为她听见了脚步声——晏玖来了。
她等到了。
“你怎么会……”
“我躲在通风管道里。”瓦妮达低声说,肩头微微发抖,“我看了一整晚。我看你画阵、看你说咒、看你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对峙……我看你流血,也不喊疼。”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你是唯一一个,没把我当累赘的人。”
晏玖沉默良久。
远处,系统轻咳一声,语气难得收敛:“她没撒谎。
灵觉波动真实,情绪峰值稳定,不像是装的。”
“装不装,我不在乎。”晏玖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像霜降前夜,“我要的是能扛得住命劫的人,不是只会躲在角落里偷看的耗子。”
瓦妮达没退。
“那你给我机会。”她说,“我不需要你收留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高深法术。只要你让我跟着,哪怕扫地、烧纸、守夜都行。我会闭嘴,会听话,会……学会不死。”
晏玖眯起眼。
这一刻,她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不是年少时的自己,而是师父钟衡曾经描述过的那种人:被命运踩进泥里,却偏要抬头看天。
但她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