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地下七层,医疗隔离区。
这里比基地的任何地方都安静,也更压抑。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白墙吸走了所有声音。
王浩,就是在食堂把饭菜摆成防御阵型的那个年轻战士,正坐在一间全透明的隔离病房里。
他是第一个被确认的递归感染者。
此刻,他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一脸局促的看着我们。
他的表情很无辜,也很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陈顾问,李组长……”他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出来,带着委屈,“我真的没事,身体好得很,指标不都正常吗?我就是……就是最近脑子有点乱,老忘事。”
他说的是实话。
医疗部的专家已经用上了所有顶尖设备,把王浩从里到外筛查了一遍。血液、脑脊液、基因序列,所有能分析的都分析了,结果依旧是四个字:一切正常。
但我,李援军,还有赵思源,就站在这面防爆玻璃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援朝,你确定不是搞错了?”李援军皱着眉,压低声音,“这小子看着挺正常的,别是你们自己吓自己。不就是哼了个小曲儿,摆了下饭吗?说不定就是从哪听岔了,回来瞎哼哼。”
他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黑风口和红星厂的两次行动,已经让他恨透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信奉眼见为实的军人。
一个调子,一个奇怪的习惯,就要把一个立过功的战士当成怪物关起来,他没法接受。
“援军,别吵。”
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定在隔离病房里的王浩身上。
旁边的赵思源,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
他那张总是很冷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推了推黑框眼镜,一双眼睛透过镜片,闪着发现新物种时那种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
他完全不理会李援军,自顾自的指挥着几个技术员,在隔离病房内外架设了十几台我们从没见过的奇怪仪器。
“A-3号高维信息流捕获阵列,校准完毕。”
“伽马光谱仪同步接入,开始记录背景辐射噪点。”
“C-11号现实稳定场监视器,启动。数据实时传输至主控台。”
赵思源熟练的操作着控制台,嘴里念叨着一连串李援军完全听不懂的术语。
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等着。
隔离病房里,王浩似乎也觉得无聊,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一次性纸杯,里面是倒满了的白开水。
一切都很正常。
李援军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着“小题大做”、“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
异变,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的凝固在了隔离病房内那张小桌子上。
那个盛满水的纸杯,里面的水,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征兆的,凭空从满杯变成了半杯。
就像被人瞬间喝掉了一半。
可王浩明明就坐在离桌子半米远的椅子上,一动没动!
“这……这怎么回事?”李援军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只剩下不敢相信,“魔术?还是我们眼花了?”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只剩下半杯水的纸杯,在我们还没来得及眨眼的时候,里面的水,又一次凭空的,从半杯的状态,变回了满杯!
来回反复。
一满,一空。
这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一幕,就在我们眼前无声无息的上演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援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绷紧了,第一次露出夹杂着震惊和一丝恐惧的表情。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套,可随即又无力的垂下了手。
他知道,这一次,他的枪可能又没用了。
“我的天……我的天……”
旁边的赵思源,则激动得像是看到了神迹。他死死的盯着控制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嘴里发出梦呓般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