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之马锁定了我的瞬间,战场上的嘈杂声响都静了下去。
我只能听到它在我灵魂深处响起的无声嘶鸣。
我看到它那黑影构成的身体不再变换,第一次凝固成型。一匹肌肉分明的漆黑战马出现在眼前。它低下头,眼窝处亮起两点猩红的光,像烙铁一样钉在我身上。
接着,它后腿一蹬,朝着我,也朝着我们这条脆弱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开火!开火!拦住它!”
李援军在我身后嘶吼。
密集的火线朝着黑马覆盖过去。重机枪、穿甲弹,甚至火箭弹都打在了它身上。
但是没用。
所有子弹都直接穿过了它的身体,就像打中了空气,没能让它的速度慢下分毫。
反而,战士们的攻击越是徒劳,他们心中的恐惧就越重。而这匹黑马的体型,也随之暴涨,身上的黑影更加凝实。它的马蹄踏在戈壁滩上,第一次溅起了真实的沙土。
它在用我们的恐惧,让自己变得真实。
“停止射击!所有常规武器,停止射击!”
我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战士们下意识的停火,但脸上的恐惧却更浓了。
我盯着越来越近的黑马,脑子飞速转动。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我们越怕它,它就越强。而它越强,我们也就越怕它。
这是专门用来屠杀智慧生物的规则武器。要怎么才能战胜一个以情绪为食的敌人?
用更强的物理攻击?没用,那只会让士兵在开火时,因为恐惧死亡而让它变得更强。
用现实稳定锚?也没用。稳定锚能加固现实,却抹不掉我们心里的情绪。只要恐惧还在,它就能不断汲取养分。
我的记忆宫殿在那场逻辑对抗中受了重创,很多关于规则类异常体的收容案例都无法读取。
但我被宇宙底层两种语法淬炼过的战斗本能还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那片混沌虚无的脉动中,寻找它规则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攻击恐惧本身,是无效的。
那如果……
我不攻击它呢?
我不把它当成一个敌人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立刻想起了藏在作战服内袋里的那个东西,那场与递归和说谎者之盒的战争中,唯一留下的遗物。
悖论残片。
一件规则未知,连赵思源的仪器都分析不出任何数据的垃圾。
但它是我现在唯一的赌注。
我没时间去想失败的后果。
我抓起通讯器,用最快的语速接通了龙局长的加密频道。
“报告局长!西海前线,我,陈援朝,申请使用甲级封存物“V-001-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