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他回家!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触碰到他身体时,我被超忆症磨练出的战斗本能,让我那狂热的意识猛的一僵!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我强行停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死死的盯着他。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不服输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空洞。
那是一种比黑洞更深、更彻底的无,仿佛那两颗眼球的背后,连接着冰冷的虚无。
他没有在看我,他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他只是在“存在”。
紧接着,我看到了他的身体。
那是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基本信息粒子,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能量,强行凝聚在一起的信息聚合体。
他的形态,是我记忆里他最后冲锋时的样子。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甚至连衣角被风吹起的那个弧度,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甚至能看到,一圈圈闪烁着诡异红光的能量链,将他这个信息聚合体,死死的束缚在这片空间里。
那是窃火者的签名。
就在我为眼前这诡异景象而浑身发冷时——
那个“李援军”,动了。
他没有任何征兆,用一种极其标准、也极其机械的姿态,向前发起了冲锋。
他的动作是如此完美,完美到不像一个人类。
他冲出了大约一百米。
然后,停下。
缓缓的转过身。
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对准了我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个我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最后的军礼。
一秒,两秒,三秒。
礼毕。
他的身体再次无声的、平滑的回到了他最初悬浮的那个原点。
静止。
然后,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向前冲锋。
停下。
转身。
敬礼。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永无休止的循环播放着。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窃火者送我的这份“礼物”,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是李援军。
这甚至不是一个生命。
这是一个被固化的瞬间。
一个被从时间长河中强行截取出来的、关于英雄主义的、冰冷的标本。
一个只知道重复着自己生前最光荣也最悲壮动作的……
英雄的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