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好……久……不……见。”
高建军的唇语,无声的击穿了二十年的时光,狠狠的扎在我心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
他还保留着记忆。
他知道我是谁。
他知道游隼是他的兄弟,却还是毫不犹豫的下了手,精准、致命。
他是个清醒的幽灵,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一个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被迫屠杀昔日战友的幽灵,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畜生……”
我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我盯着不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第一次对窃火者和那个第三方,涌起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头儿!”
山猫的怒吼把我拉回现实。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游隼,眼睛一下就红了,那可是他过命的兄弟。
“我操你妈!”
山猫双眼通红,端起枪就要往前冲。
“站住!”
我立刻喝止了他。
“你想去送死吗?”
“他能扭曲空间,常规火力对他没用!”赵思源抱着探测仪,脸色惨白的尖叫,“必须重新评估威胁等级!他不是人,是甲级异常实体!”
就这几秒钟的工夫。
“咔嚓……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破裂声,从那座血肉高塔上传来。
几十个挂在塔身上的半透明果实同时破开。
这次从里面掉出来的,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和高建军一样的破旧749局老式作战服,从粘液里爬起来,动作僵硬。
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球,齐刷刷的转向我们。
他们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样貌。
我看到了马卫国。
还有另外几个在二十年前西海勘探任务中,一同被列为失踪的队员。
他们都活了过来。
以这种屈辱不堪的方式。
这些由英雄尸体组成的亡灵军团,沉默的将我们团团包围。
我身边的队员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们不怕死,也不怕怪物。
但他们怕眼前这一幕。
他们怕向自己敬仰的前辈开枪,怕在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的下场。
士气垮了。
这就是敌人的战术,一场针对人性的恶毒心理战。
他们知道我们是人,有情感,有记忆,有羁绊。而这些,恰好是我们最大的弱点。
我猛的咬破舌尖,剧痛让大脑恢复冰冷。
我按住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语调,向所有队员下令。
我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从现在起,你们面前的不是高建军,不是马卫国,也不是任何你们认识的战友。”
“他们是代号幽灵的甲级异常体集群,是被污染的敌对目标,不可逆转。”
“我再说一遍,他们是目标!”
“我们的任务不是救援,也不是唤醒。而是清除,送他们安息。”
“任何犹豫,都视为叛变,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