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静室内回荡。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似蛛网般碎裂开,指骨传来的剧痛却让他暴怒的情绪为之一滞。
他死死盯着自己沾满鲜血和灰尘的拳头,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
“不能……决不能就此罢休……”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在他混乱狂暴的心湖深处顽强地升起。
那是十六年与诡异黑纹共生,在绝望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冷静。
愤怒无用。
嘶吼无用。
自毁更无用!
“呼……吸……”
李青玄猛地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强迫自己进行最深的呼吸。
静室内死寂无声,唯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染血的手背上。
自身玄妙之处,那诡异黑纹依旧在贪婪地蠕动吞噬。
经脉中,灵力运转越加滞涩沉重。
丹田气海,空虚的刺痛感依旧存在。
但,那又如何?
十六年都熬过来了,难道这一日短暂的“自由”,反而摧毁了他的意志?
现实如此。
挣扎无用。
唯有接受,而后……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
当窗外熹微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窗棂,在静室冰冷的地面上投下第一道淡金色的光斑时,李青玄眼中最后一丝狂暴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那沉静并非麻木,而是历经剧烈风暴后,海面下蕴藏的更深邃、更内敛的力量。
原本沉稳气度,不仅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更因这番从狂怒深渊强行挣脱,自我淬炼心境的残酷过程,而显得更加凝练厚重。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站起身。
动作间,牵动了受伤的手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只是垂眸,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几点刺目的暗红血迹和石板上碎裂痕迹,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然后,他抬手,动作平稳地掸了掸青色劲装衣袍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尽管那衣袍本就没有灰尘。
“咯吱……”
迈步,推开静室的门。
刺目的朝阳瞬间涌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再缓缓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已彻底恢复了“玄少爷”应有的平静。
昨夜的符道探索兴奋!
清晨的黑纹再生的暴怒!
这场短暂却激烈的内心风暴,所有痕迹都被他强行敛入眼底最深处,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那更加内敛沉稳的气息,仿佛洗去了最后一丝少年人的浮躁,沉淀出一种磐石般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