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杂役(1 / 2)

“站住!那个戴斗笠的!”

就在李青玄转身离开时,一个凶横的声音,如同浸了水的鞭子般骤然抽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传来。

李青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警兆骤升,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血刀门的刁鸿光正抱着双臂,姿态悠闲地站在那黑石垒砌的台基边缘,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狞笑。

孙承枫则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一种即将得逞的快意。

“怎么?刁师兄叫你,聋了?”

刁鸿光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李青玄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过来。

李青玄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立在风中的石雕。

破旧的斗笠微微低垂,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

但斗笠下,李青玄的目光却冷冽如万年寒冰打磨的刀锋,无声地扫过刁鸿光那张写满跋扈的脸,又掠过孙承枫那因即将得逞快意而扭曲的面容。

刁鸿光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残忍,慢悠悠地开口:“小子,算你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孙师弟心地善良,念在你修行不易,特地替你向老子求了个情。”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

“你不是削尖了脑袋,做梦也想进我血刀门吗?啊?”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刺耳嘲讽,“老子今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赏给你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听着!我血刀门此次招新,还缺几个能干的杂役!

扫洒庭院、清理兽栏、搬运尸……呵呵,总之就是些贱役!

如果你同意,老子就破例,开恩收下你这万中无一的五行废灵根的‘人才’!”

刁鸿光这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他身后,孙承枫连同几名血刀门弟子发出哄堂大笑,满是鄙夷。

“怎么样?敢不敢接?这可是你最后、也唯一能沾上我血刀门边儿的机会了!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错过了,你就只能滚回你的凡人泥潭里烂掉了!”

孙承枫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眼神中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李青玄缓缓抬起头,破旧的斗笠前沿随之抬起一丝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波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漠然,不像是一个年轻修士该有的眼神。

“好。”

李青玄的斗笠下,一个带着些许嘶哑,却异常平稳的单字,如同冰珠坠地,清脆而冰冷,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犹豫,没有哀求,干脆得令人心头发寒。

破旧的斗笠在带着凉意的晨风中微微晃动,额前几缕灰白相间的发丝在阴影下若隐若现。

迎仙坪边缘这一角,竟因这简单的一个字,似乎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很好,有胆气!”刁鸿光一拍手,嘴角的狞笑更盛,“来人啊,带他去办理杂役入门手续。”

见此,孙承枫更加得意,只要入了血刀门,一个区区杂役,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短时是快意,哪有长久的折磨来的爽?

这,就是孙承枫改变主意的原因。

……

李青玄沉默地跟随一名面露毫不掩饰不屑神情的血刀门外门弟子,走到了临时搭建的简陋登记处,办理了那最为底层的杂役入门手续。

那杂役的各种条款苛刻无比,动辄打杀,几乎等同于卖身契,年限更是长得令人绝望。

但他看都未多看,仿佛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与他无关的东西。

手续最后一步,李青玄提笔稳稳地签下了“李太白”三个字。

手续办完,他便被那名弟子像驱赶苍蝇一样,随意打发到血刀门临时驻地边缘的一个角落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