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如刀,呼啸着刮过李青玄耳畔,卷起他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
脚下崎岖的山道在轻身符的加持下飞速后退。
两侧虬结的古木和嶙峋怪石化作模糊的色块,被他甩在身后。
他体内奔涌的血煞之力在皮膜下隐隐鼓荡。
炼皮圆满带来的澎湃力量感支撑着这近乎极限的日夜奔行。
但丹田气海内的灵力仍在持续被诡异黑纹吞噬,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那五行灵力在气海深处旋转不息,与诡异黑纹疯狂压榨抢夺出每一丝新的力量。
却也带来经脉深处隐约的酸胀,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缓缓切割。
一个多月了!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李青玄的心神。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矿洞深处,堂兄李青岩那张枯槁绝望的脸庞,混杂着矿尘与血污。
那双深陷眼窝里看到他时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种种画面,此刻在疾驰的风中愈发清晰,仿佛就刻在眼前。
他将他们从地狱边缘一把拽出,塞给他们灵石、丹药和符篆。
让他们暂时先前往永州府旁的临河镇那鱼龙混杂之地。
他们活下来了吗?
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了吗?
那点微薄的资源,能否支撑他们撑过这漫长的等待?
当初在平阳镇,孙氏联合高价请来的魏千涛趁夜突袭。
李氏被灭门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母和小妹是否真的出了事?
为何当初他疯了一样地寻找,却连一丝消息都找不到,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这些念头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让他无法停止,也不敢停止。
轻身符的光芒在足下明灭不定,灵力如流水般注入符篆,维持着远超常人的速度。
山林在身侧飞速倒退,李青玄无心欣赏。
只以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铺开在前方数十丈范围。
本能地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妖兽或危险地形,确保路线的最短与最快。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饿了。
便从储物袋中摸出早已备好的干硬肉脯,囫囵塞入口中。
就着冰冷的山泉强行咽下,甚至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累了。
便在相对安全的背风岩隙短暂调息。
大五行至尊天功疯狂运转周天,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法力和精力,绝不多停留一刻。
困倦如潮水般袭来,便狠狠咬一下舌尖,刺痛混合着血腥味瞬间驱散睡意。
当脚下坚硬的山石小径终于被踩实的土路取代,空气中隐约传来人声与牲畜的气息时。
李青玄的脚步才猛地一顿,如同钉在了地上。
前方,临河镇那带着几分破败与喧嚣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夕阳的余晖给灰扑扑的土墙和参差的屋脊镀上一层昏黄的光边。
镇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依旧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树下几个闲汉懒散地蹲着,目光浑浊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一切都与他第一次踏足此地时,似乎并无太大不同。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