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却猛地攫住了李青玄的心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尘土、牲口粪便、劣质酒水和某种陈旧木头腐朽味道的空气涌入肺腑。
这股熟悉的气息,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沾满血腥的门!
眼前景象猛地晃动扭曲,画面破碎,场景陡然切换至临河镇外,那荒凉死寂的落魂山寒鸦谷!
狂风在狭窄的谷道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洞府深处,记忆的画面变得血腥而混乱!
沐月霜鬼魅一般的身影闪过,冰魄神光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带走生命。
王虎濒死前绝望的嘶吼和刺耳的阵法启动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空间都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疯狂震颤崩塌……
石壁崩裂,地火如毒蛇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苟延残喘的詹炜,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令人作呕。
刁鸿光周身血雾翻腾,狂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恐怖的自爆血光混合着夺舍的阴魂冲击,直扑识海!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刁鸿光自爆形成的血雾被自己体内浮现的诡异黑色纹路贪婪吞噬的瞬间。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饱饮着鲜血。
“呼……”
李青玄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切断这汹涌而来的血腥回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透骨的凉。
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抹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再次睁眼时,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整了整头上遮住大半面容的旧斗笠。
将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带着些许疲惫的旅人,迈步汇入了临河镇入口处嘈杂的人流。
镇内依旧喧嚣而杂乱。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铺子和小摊。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空气中飘荡着熟食的香气、劣质脂粉味、药材的苦涩以及牲口特有的腥臊。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这种边陲小镇的粗粝而真实的气息。
李青玄的脚步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过客。
但他的灵识却如同最细密的网,无声地铺展开来。
这强大的感知力覆盖了周围十数丈的范围。
街道两侧墙壁的每一道缝隙,墙角堆放的杂物。
甚至行人脚下被踩得光滑的石板,都在他灵识中纤毫毕现。
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沿着族人可能选择的、相对偏僻的区域行走。
先是镇子西北角,那里房屋低矮,巷道狭窄曲折,居住的多是些贫苦的手艺人和小贩。
目光扫过斑驳的土墙,墙角潮湿处滋生的青苔,被油烟熏得乌黑的窗棂。
没有熟悉的记号,只有一片麻木的贫穷。
转向镇南,靠近一条散发着淡淡腥味的水沟。
这里环境更差,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腐臭,蚊蝇飞舞。
他刻意放慢脚步,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拂过几处看似寻常的砖缝、或钉在墙上的半截朽木。
灵力微吐,仔细感应是否有李氏家族特有且隐晦的灵力波动残留。
每一次探测,都带着一丝期待,但每一次收回,都让心更沉一分。
依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