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用几根粗糙木棍和藤条勉强扎成的院门虚掩着。
门轴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院内只有两间同样低矮简陋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有些地方已经凹陷下去,显得陈旧而寒酸。
院墙根下。
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为这破败增添了一抹顽强而脆弱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干草和淡淡炊烟的味道,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李青玄停在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斗笠下的目光穿透暮色,仔细打量着这座小院。
灵识悄然探入院内,没有感知到任何强横的灵力波动或隐藏的杀机。
只有几道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存在于那低矮的土坯房中,如同风中残烛。
其中一道气息带着久病沉疴般的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让他心头剧震。
是堂兄李青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喉头滚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无数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将他淹没。
“吸……”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简陋院门。
院内的景象落入眼帘。
不大的空地打扫得还算干净。
角落堆着些柴禾,码放得整整齐齐。
屋檐下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正对着院门的土坯房门半开着,昏黄的油灯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
在泥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影,温暖,却又脆弱。
听到门轴声响,屋里似乎有人被惊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个身影佝偻着,扶着门框,艰难地从昏暗的光线中挪了出来。
正是李青岩!
仅仅一个多月,他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曾经还算壮实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破旧的单衣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
风一吹,衣袍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触目惊心的骨骼轮廓。
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蜡黄,嘴唇干裂灰白,毫无血色。
最刺目的是他额前那几缕刺眼的灰白发丝,与李青玄的灰白如出一辙。
这是生命力被透支的体现!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带着惊惧和麻木看向院门方向。
暮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戴着斗笠,身影模糊的陌生人轮廓,如同一个不祥的影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李青玄抬起手缓缓摘下斗笠的动作时。
他那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被雷电击中!
斗笠摘下,露出了那张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眉宇间刻满坚毅的脸庞。
轮廓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李青岩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了腐朽的门框里,木屑簌簌掉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青……青玄……真……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