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迅速蔓延,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情绪。
恐惧、悲伤、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那希冀太微弱了,微弱得像狂风中的残烛,可它毕竟亮了起来。
“咳咳……咳咳……”
李青岩佝偻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残破的肺腑整个咳出来。
他枯瘦的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嘶哑的呜咽声。
李青林慌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他一掌推开。
好一会儿,李青岩才艰难地止住喘息,浑浊的目光艰难地扫过身后这几个仅存的族人。
五个,只有五个。
曾经枝繁叶茂的李氏家族,如今只剩下这五个苟延残喘的残躯,外加眼前的李青玄。
下一刻,这个曾经骄傲,如今只剩一把残骨的男人,枯瘦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力气。
他推开再次试图搀扶他的李青林,双腿一弯,对着李青玄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那动作僵硬而沉重,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岳。
他的脊背弯成一张快要折断的弓,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
枯瘦的身体在暮色中形成一道悲怆的剪影。
“青玄!”
李青岩嘶哑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我们几个……给二房……给你……磕头了!”
话音落地,他身后的李青林、李靖海和那两个少年。
全都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跟着他,对着李青玄,深深地躬下身去!
他们的动作同样僵硬而沉重,同样带着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这不是普通的行礼。
这是对绝境中唯一伸出的援手的感激,更是对已逝同族亡魂的愧怍与哀悼。
那弯曲的脊背里,承载着两年的血泪、两年的绝望、两年的无声呐喊。
李青玄脸色骤变!
他身形如电,在众人膝盖触地的前一瞬侧移一步,堪堪避开这沉重到令他窒息的一礼。
脚下带起的风,吹动了地上几片枯叶。
“青岩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怒,一步上前,双手牢牢托住李青岩几乎要栽倒下去的肩膀。
入手处,嶙峋的肩胛骨硌得他掌心发疼。
那单薄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层皮。
内里的血肉似乎早已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榨干。
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起来!都起来!”
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个依旧弯着腰,肩膀微微耸动的身影,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家人!不说这个!”
李青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李青岩被他托着,艰难地直起身。
蜡黄的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水光翻涌。
这里面有感激、有愧疚、有悲伤,还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终,这些情绪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