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都炸了!
血和骨头……溅得到处都是……
那老怪物……也仅是退了好几步,一点伤都没有……”
李青岩说到这里,突然笑了。
这笑声凄厉而绝望,像是夜枭的悲鸣:“一点伤都没有啊……
三个聚脉初期的长老自爆……换来的,只是让他退了几步……”
“然后……是二叔……”
说着,李青岩的目光转向李青玄。
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死死盯着李青玄的方向。
“二叔……靖峰二叔……他吼着……让二婶带着青柠……
还有我们几个……走……往西角门走……
他自己……一个人……就……就迎着孙氏扑上来的大队人马冲过去了……”
李青岩闭上眼,仿佛再次看见那个画面。
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冲向潮水般的敌人。
那个背影,在漫天的火光和血色中,显得那样悲壮,那样决绝。
李青玄的呼吸骤然停止!
眼前仿佛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片血色铺天盖地,淹没了整个世界。
父亲李靖峰。
那个有些洒脱却又如山岳般沉稳可靠的身影。
那个总爱在黄昏时独酌一杯的随性男人。
那个曾对他给予厚望的父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无边无际的敌人。
为了母亲,为了小妹,为了身后这些可能逃出去的族人……
浑身浴血,却仍嘶吼着向前冲去。
数十道法术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将他吞没。
“敌人……太多了……”
李青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窒息感,仿佛再次被那无边的人海淹没。
他大口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
“那些孙氏族人的法术……就像……像潮水一样……
二叔……他……他被吞掉了……我……我就听见他最后喊了一声‘走’!”
“轰!”
李青玄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耳中嗡鸣一片,整个世界的色彩瞬间褪去。
余下的,只剩下李青岩那绝望嘶吼勾勒出父亲被法术吞噬的最后一幕!
那个画面仿佛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每一次循环,都像有人用钝刀在他心上狠狠剜下一块肉。
冰冷的麻痹感从心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灵魂像是被硬生生抽离了躯壳,悬在无边的黑暗和血色里。
飘飘荡荡,无处着落。
“再……再后来……”
李青岩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如同梦呓。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孙氏的地牢里。
黑……冷……还有……还有二十几个族人……青河……青浩……靖川叔……慧娘嫂子……都在……”
李青岩开始一个个报出名字。
声音麻木,像是念诵一份死亡名单。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剜在李青玄的心上。
也剜在屋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青河……十九岁,和我一起长大的……
他被拉出去那天,还回头冲我们笑了笑,说‘没事,我去去就回’……
就再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