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通道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蒂姆·邓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凌易面前，面无表情。
周围准备上前采访的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都识趣地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知道，这一刻，不属于他们。
这是属于这两位，注定将成为一生之敌的年轻天才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
这是邓肯，这位以沉默寡言着称的状元秀，第一次在比赛结束之后，主动拦住自己的对手。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位未来的“石佛”，会对刚刚在攻防两端都彻底击败了他的凌易，说些什么。
邓肯看着凌易。
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里，此刻却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的火焰。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几乎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你很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邓肯的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这是来自一个顶级天才，对另一个顶级天才的，最直接的认可。
凌易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邓肯顿了顿。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那丝不服输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但是。”
“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这句话，同样说得平淡如水。
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如同磐石一般，无法动摇的决心！
这不是一句狠话。
这是一句，宣战！
一句简单、朴实，却又无比坚定的宣战！
在1997年10月31日这个夜晚，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这条昏暗的球员通道里。
凌易和邓肯之间，那段长达十数年，贯穿了整个联盟格局的史诗对决。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面对邓肯的宣战，凌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回应任何豪言壮语。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与邓肯擦肩而过，走向了闪光灯聚焦的采访区。
这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接受你的挑战。
而且，我等着你。
邓肯站在原地，看着凌易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新闻发布会结束，凌易坐上了返回比弗利山庄的专车。
车窗外，洛杉矶的璀璨灯火飞速倒退。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但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晚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特别是第四节最后那几分钟。
那记封盖邓肯的钉板大帽。
和那记杀死比赛的Logo Shot。
防守时，他是冷静到极致的团队守护神。
进攻时，他是疯狂到极致的个人毁灭者。
“人格切换”。
这个他临时想出来的办法，确实奏效了。
它帮助球队赢下了这场无比艰难的比赛。
但是……
凌易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在两种极端思维模式之间强行切换所带来的巨大精神消耗。
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着两个互相冲突的操作系统。
虽然他的“钛合金神躯”能够承受这种负荷。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一种粗暴的，临时的解决方案。
而不是一种完美的，自洽的融合。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凌易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当初选择“比尔·拉塞尔模板”的初衷。
他需要的是一块盾。
一块能让奥尼尔这根矛，毫无后顾之忧地冲锋陷阵的，最坚固的盾。
拉塞尔模板的核心是什么？
顶级的防守本能？历史级的篮板嗅觉？无处不在的协防意识？
是，但又不全是。
这些都是“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