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存了三四十年、几乎被岁月抹平的兆头,其背后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了解放山规矩的人为之热血沸腾!
“没错。”刘晓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沉默的箭头所指的方向——那片阳光似乎更充足些的坡顶,
“留下这兆头的老前辈,是在告诉后来人,顺着这个方向,往上走,曾经有过值得标记的发现。”
一瞬间,连日来寻找麝踪的焦灼似乎都被这个意外发现冲淡了不少。
虽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林麝,但作为山里人,对“棒槌”这种天材地宝的敏感和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晓哥!那还等什么!咱们快上去看看啊!”王强激动得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上坡顶。
“别急!”刘晓一把拉住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就算真有,过了几十年,草木更迭,地形也可能有变化,那参还在不在,长成了什么样,都难说。而且,”
他话锋一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幽暗的林子,“这兆头指向的方向,看起来植被更茂密,说不定也是麝喜欢的环境。咱们小心点,一边找参,一边留意麝的踪迹,两不耽误。”
“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差点忘了正事!”王强连忙压下兴奋,但脸上的喜色却掩藏不住。
两人记下这棵做了标记的红松的位置,然后更加小心地、一步步向着坡顶方向摸索过去。
每走一步,都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植被,尤其是那些喜阴的、可能与人参伴生的植物,如椴椴树、柞树树下,以及背阴的岩石缝隙。
猎犬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情绪的变化和目标的明确,变得更加专注。
夕阳的光线愈发倾斜,林间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幽暗感更浓。
当他们终于踏上这片不算太大、但相对平坦的坡顶时,映入眼帘的,是更为茂密的灌木和一片略显凌乱的次生林地。
这里显然曾经发生过小规模的山火或滑坡,老树不多,但后生的树木和灌木争夺着阳光,长得十分密集。
“分开找,注意脚下和树根周围,重点看有没有‘巴掌子’或者‘二甲子’。”刘晓低声吩咐,自己则朝着坡顶一侧背阴的岩石带走去。
王强应了一声,立刻弯下腰,像梳子一样仔细地在灌木丛和树根下搜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坡顶上只听见两人拨动草丛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希望如同这林间的光线,明灭不定。
突然,在坡顶边缘、几块巨大岩石的缝隙阴影里,弯着腰仔细搜寻的刘晓,动作猛地停滞了。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岩石底部一丛肥厚的蕨蕨类植物旁边。
那里,在腐殖质和青苔之间,似乎有一小片泥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微微隆起,而且,就在那隆起的边缘,他好像看到了一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腐叶的暗红色一闪而过!
是看花眼了?还是……
刘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缓缓地、极其小心地蹲下身,几乎趴在了地上,凑近那处地方,用手轻轻拨开覆盖的落叶和苔藓。
随着他的动作,一株植物的纤细茎干显露出来。茎呈紫色,纤细却挺立。而就在茎秆顶端,几颗比米粒略大、呈扁球形的鲜红色小浆果,赫然映入眼帘!
参籽!是人参籽!
刘晓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顺着茎秆向下看去,只见靠近地面的部分,
对生着几片复叶,虽然只有三片小叶(这还只是三年生的“灯台子”),但形态特征与人参无异!
更重要的是,这株参的周围,土壤松动,似乎近期有被小型动物轻微扒挠过的痕迹,而那抹暗红色,像是残留的、未被完全啄食的参籽表皮!
这说明,附近很可能不止这一株!可能有更成熟的、结过籽的参株存在!那只留下兆头的老前辈发现的,或许就在这附近!
“强子!”刘晓压低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向不远处的王强招手,“过来!有发现!”
王强闻声,连滚带爬地窜了过来,顺着刘晓指的方向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力指着那几颗红艳艳的参籽,脸上满是狂喜!
刘晓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冷静。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岩石和灌木交错的地带。
兆头所指非虚!这片看似寻常的坡顶,果然藏着惊喜!虽然主要目标麝尚未现身,但这人参的发现,无疑为这次深入老林子的行动,增添了巨大的分量和希望。
天色,就在这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搜寻中,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幽深的林莽,渐渐被暮色吞噬。
刘晓站起身,环顾一下四周,对仍处于兴奋中的王强说:“天快黑了,这里情况复杂,晚上看不清太危险。
今天先到这里,记住这个位置。咱们就在这坡下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明早天一亮,再来仔细搜寻!”
王强用力点头:“对,对!晓哥你说得对!晚上视线不好,可不能坏了宝贝!明天!明天咱们非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