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和王强照例清晨巡视。站在鹿圈外，目光扫过那些枝杈舒展的鹿茸，王强搓着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急切：“晓哥，瞅瞅这帮家伙的犄角！
这颜色，这个头，比去年那批只强不差！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刘晓没有立即回答，他走近栅栏，仔细观察着几头目标公鹿的茸角。
他看得格外仔细：茸毛是否紧密有光泽，茸体是否饱满无破损，顶端是否圆润充盈。
“嗯，”片刻后，刘晓缓缓点头，语气沉稳而肯定，“是时候了。
大部分二杠茸顶端饱满，快拉沟了，正是含血最足、品质最佳的时候。
强子，通知大家，今天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开始收割。”
“得令！”王强闻言，精神大振，摩拳擦掌，“我这就去安排！麻药、器械、止血药、绑腿蒙布，都再检查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去年的成功经验，让整个流程都有了成熟的章法。
王强如今已是轻车熟路，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先是找到冯晓雅，确认了麻醉药品“静松灵”的储备和剂量计算表；
又召集大柱、铁蛋、石头等骨干，吩咐他们检查、打磨专用的鹿茸锯、备好结实的绳索、柔软的绑腿、蒙眼用的黑布；
让春燕、山杏等心细的姑娘准备消毒棉纱、止血药粉以及记录用的本笔。
冯晓雅虽然因身孕不便亲自动手，但仍仔细叮嘱了王强和负责辅助的李钰注意事项：“注射时选准静脉，速度要慢，注意观察鹿的反应。
放倒后动作要快，但下锯要稳，切口务必平整，利於愈合。止血要彻底，包扎要松紧适度。”
整个下午，南山口养殖场都弥漫着一种紧张有序的备战气氛。
工具被擦拭得锃亮，药品器械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人人脸上都带着郑重与期待。
这每年的鹿茸采收，不仅是养殖场一笔至关重要的收入，更是对过去一年辛勤劳作的最大肯定。
翌日，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山谷还笼罩在黎明前的薄雾与静谧中，南山口养殖场已是人影绰绰。
参与采收的人员悉数到齐，无人言语，只有偶尔工具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都齐了？”刘晓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齐了，晓哥！”王强低声应道，拍了拍身旁一个盖着苦布的竹筐，里面是准备好的麻醉器械和药品。
“好，按计划进行。强子，你带大柱、铁蛋负责第一组麻醉和固定。
李钰，你带春燕、山杏负责记录和辅助止血包扎。其他人外围策应，保持安静。”刘晓简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应和，迅速各就各位。
王强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第一个选定的目标——一头体型硕大、茸角粗壮完美的成年公鹿。
这头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显得有些不安，警惕地竖起耳朵。
王强示意大柱和铁蛋从侧后方缓慢靠近，用长杆套索熟练而轻柔地套住鹿的脖颈和前腿，限制其行动范围。
鹿开始挣扎，发出低沉的“呦呦”声。
就在此时，李钰手持吸好药液的注射器，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在鹿颈静脉处迅速消毒，稳准地将药液推入。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药效很快发作。公鹿的眼神从惊慌变为迷离，四肢发软，缓缓卧倒在地，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快！蒙眼，绑腿！”王强低喝一声。
大柱和铁蛋立刻上前，用黑布蒙住鹿眼，减少光线刺激，再用软布条将鹿腿轻轻捆住，防止苏醒时挣扎受伤。
刘晓这才走上前。他接过王强递来的、用酒精仔细擦拭过的特制鹿茸锯。
锯刃薄而锋利，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