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采收完毕的翌日,南山口养殖场角落那间僻静的加工棚内,气氛比前几日割茸时更多了几分凝重与专注。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鹿茸蒸煮烘烤后的蛋白质焦香,而是一种更为奇异、更为浓烈、也更为持久的复杂香气,
那是刚刚取下、尚未经过炮制的生麝香所散发出的、混合着动物腺体气息的、既腥臊又迷人的独特味道。
刘晓、王强、李钰,以及被特意留下的、以细心着称的春燕和山杏,五人围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台前。
台上摆放着的,正是昨日辛苦取得的、盛放在几个白瓷盘里的暗褐色麝香颗粒,总量不过数百克,却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旁边,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细孔竹筛、几把光滑的牛角勺、几叠干净的棉纸和几个准备盛放成品的小巧密封瓷罐。
“这麝香,不比鹿茸,娇贵得很。”
刘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扫过众人,“炮制不得法,轻则香气散失,品级下降,重则受潮霉变,一文不值。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王强搓了搓手,虽然性子急,但也知道轻重,点头道:“晓哥,你说咋干咱就咋干,保证不毛手毛脚。”
李钰、春燕和山杏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她们都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是养殖场今年继鹿茸之后的又一笔重要收入,更是检验他们处理药材水平的试金石。
炮制麝香,首要的是“阴干”而非“曝晒”。
刘晓早已在加工棚内提前布置好了一个通风阴凉、避光防尘的角落,那里拉了几根细绳,铺着干净的细纱布。
“第一步,是初步阴干去潮。”
刘晓示意春燕和山杏,“用牛角勺,将这些麝香尽量均匀地摊开在纱布上,厚度不能超过半指。
每天早晚各翻动一次,让它们均匀接触空气。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具体看天气干湿程度。要时刻留意,不能有丝毫霉点出现。”
“明白,晓哥。”春燕和山杏齐声应道,她们小心翼翼地用牛角勺将瓷盘中的麝香轻轻拨到纱布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生怕弄碎了这些珍贵的颗粒。
刘晓在一旁仔细看着,不时出言指点:“对,摊薄一些……那边角落再补一点……翻动的时候要轻,别搓成粉了。”
初步摊晾完成后,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三五天里,春燕和山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加工棚,严格按照刘晓的要求,观察湿度、翻动麝香。
棚内始终弥漫着那股浓烈的异香,初闻不适,但久了,竟也觉出一丝醇厚来。
王强和李钰则负责照料那些刚被取了香的公麝,观察它们的恢复情况,幸好有刘晓的特效药粉,麝群并无异常,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到了第四天下午,刘晓用手捻起几粒麝香,感觉其外皮已经变得干爽,内部却仍保持一定的油润度,知道火候到了。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筛拣去杂’。”刘晓将众人再次召集到木台前。
他拿出那套细孔竹筛,筛眼大小不一。
“我们要做的,是筛掉可能夹带的少量绒毛、皮屑,以及颗粒过于细小或不均匀的部分。
保留大小均匀、色泽纯正、香气浓郁的核心颗粒。”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眼力和耐心的精细活。
刘晓亲自示范,将初步阴干的麝香倒入最上层的粗眼筛,轻轻摇晃,筛掉最明显的杂质;
然后换中眼筛,分出中等颗粒;最后用细眼筛,得到最为均匀细腻的上等麝香。
“李钰,你眼力好,负责最后一遍细筛,确保颗粒均匀。
春燕,山杏,你们帮着传递和收集。强子,你力气大,摇筛子的活儿你来,但记住,要轻,要匀,不能用蛮力。”刘晓分工明确。
“得令!”王强挽起袖子,接过竹筛,学着刘晓的样子,手腕轻柔地晃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李钰则屏息凝神,仔细检查着每一粒通过细筛的麝香,偶尔挑出颜色稍异或形状不佳的颗粒。
整个筛拣过程持续了大半天,空气中弥漫的麝香味似乎也随着杂质的去除而变得更为纯粹、更为凝聚。
最终得到的精华麝香,装满了两个不大的白瓷罐,量虽比最初少了一些,但品质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颗粒饱满均匀,色泽暗褐油润,香气愈发醇厚霸道。
“最后一步,‘密封陈化’。”刘晓取过准备好的小口瓷罐,内壁用酒精擦拭得干干净净,并用微火烘烤过,确保无水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