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我们面对的,并非一个单独的凶手,而是一个由至少两人组成的犯罪团伙。”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吸引了。
“其中一人,”福尔摩斯继续道,手指点向红色图钉,“我们可称之为‘执行者’,亦即公众所恐惧的‘开膛手’。他负责直接的、血腥的杀戮。他手法残忍利落,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并且心理素质极强。”
“而另一人,”他的手指移向蓝色标记密集的区域,“则是一个了望者。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利用并模仿了‘弹簧腿杰克’传说作为伪装的人!他身手敏捷,熟悉白教堂地区如同自家后院,尤其擅长利用屋顶和复杂巷道进行快速移动与隐匿。”
他开始将他的“合理”推论娓娓道来:
“作案模式很可能是这样的:这位‘了望者’,利用其机动性,在黑暗中搜寻合适的目标。他可能通过某些方式与目标建立初步接触或进行标记。我们初步锁定了一个名为‘银星慈善会’的组织,以及一个名为‘独眼’霍布斯的嫌疑人,他们以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方式锁定受害者。当‘了望者’锁定目标并确认环境安全后,便通过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信号——或许是某种特定的口哨,或许是灯光——将信息传递给潜伏在暗处的‘执行者’。”
警官们听得入了神,连雷斯垂德也下意识地点着头,这个模式听起来确实比一个幽灵般的单独杀手更具操作性。
“‘地面执行者’接到信号后,迅速接近并实施犯罪。”福尔摩斯继续说道,“而其同伙,‘了望者’,则居高临下,负责警戒。一旦发现情况,他便能迅速发出警告,甚至制造声响引开注意力,掩护其同伙从容撤离。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凶手屡次在环境复杂的区域作案,却总能如同鬼魅般消失,几乎不留痕迹——因为他有一个在‘天上’的眼睛!”
戈登警长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解释让他心中某个恐惧的结稍微松动了一些——至少,这听起来像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不仅如此,”福尔摩斯加强语气,“这个‘弹簧腿杰克’的伪装,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策略。它利用了该地区长久以来的恐怖传说,使得一些零星的、关于屋顶跳跃身影的目击报告,会被自然而然地归咎于古老的怪谈,而不会引起警方对真实共犯的警惕。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烟雾弹!”
雷斯垂德探长用力一拍大腿,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上帝!福尔摩斯先生,这……这听起来太有可能了!一个在能解释他为什么总能逃得无影无踪!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可能是团伙作案!”
其他警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起来。这个推论既解释了案件的诸多疑点,又将其置于了他们能够理解的、常规犯罪的框架之内。
“那么,福尔摩斯先生,”一位高级警官问道,“依您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根据华生医生提供的线索,”福尔摩斯顺势说道,“应立刻集中警力,秘密调查这个‘银星慈善会’的背景、成员及其活动规律。同时,全力搜寻那个绰号‘独眼霍布斯’的流动小贩,他很可能为这个团伙提供了接触或筛选受害者的途径,甚至他本人就可能是团伙成员之一。”
他的建议清晰、具体,且完全符合警方的办案流程,立刻得到了采纳。雷斯垂德当即开始部署人手,气氛由之前的绝望无助转向了有目标的忙碌。
坐进返回贝克街的马车,福尔摩斯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深沉。
“他们接受了,”我低声说,“一个‘合理’的版本。”
“是的,华生,”福尔摩斯轻声回应,依旧闭着眼,“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触摸的敌人,一个可以用手铐禁锢的罪犯。我给了他们一个。这能让他们忙碌起来,转移注意力,同时也为我们真正的调查披上了一层有用的伪装。现在,我们可以更加自由地行动了,至少在‘银星会’和霍布斯这条明线被他们查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