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岳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众臣，看着他们或惶恐、或无奈、或茫然的表情，心中那股憋闷与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
难道……朕真的只能坐视王至诚一步步壮大，最终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人？
不！
绝不！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御帐的阻隔，投向了遥远的天际，投向了那大楚疆域之外，广袤而未知的天地。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并且迅速蔓延。
既然境内已无可用之强援，那么……境外呢？
这天下，可并非只有一个大楚皇朝！
北面，有世代与边军交战、凶悍绝伦的草原帝国。
草原人崇拜强者，信奉狼神，其王庭之中，未必没有堪比真气境武者的“狼王”，或是诡异莫测的萨满巫师。
西边，是广袤无垠的西域诸国，传闻荒漠深处有古老神殿，供奉着不为人知的荒神，亦有苦修者掌握着奇异的力量。
南疆之外，十万大山连绵，瘴气弥漫，其中百族林立，巫蛊之术防不胜防，亦有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
甚至，在那东海之外，浩渺波涛之间，是否也存在着如“南海神尼”一般，甚至更强的海外散修？
这些境外势力，虽然看似对大楚内部事务素无兴趣，但也绝非无隙可乘，丝毫无法说动。
他们亦有他们的欲望，他们的需求，他们的……敌人。
比如，与白家有着血海深仇的草原帝国和西域诸国！
白家镇守西北边疆数十上百年，死在白家军手中的草原贵族、草原勇士不计其数，草原帝国对白家的恨意，恐怕比对大楚皇朝本身更甚！
若能与草原帝国结盟……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楚岳心中疯长。
他知道这是与虎谋皮，是引狼入室，一旦操作不当，甚至可能遗臭万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那又如何？
与彻底失去江山，身死道消相比，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对神融大楚国运的楚岳来说，失去江山还意味着失去道途，是他不可承受之重！
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他能最终平定边州，铲除王至诚和白家，稳固皇位，届时再腾出手来收拾残局，将境外势力“礼送”出境，甚至反手剿灭，亦未可知！
成王败寇！
楚岳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赌徒在即将输光所有筹码后，看到最后一线生机时的疯狂与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那股因受伤而略显萎靡的帝王威势，竟再次凝聚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凛冽。
“姚爱卿。”楚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臣在。”姚永康心头一紧，连忙应道。
“朕记得，去岁草原帝国曾遣使秘密入京，欲以良马千匹，换取我朝开放边境五市，并索要盐铁之利，当时被朕严词拒绝了，可有此事？”
姚永康一愣，不知陛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躬身回道：“回陛下，确有此事。然草原帝国狼子野心，其求开五市是假，欲借此窥我边防，获取战略物资是真，故当时陛下与内阁皆以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