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伯府内的风向转变,仅仅是京城乃至更大范围内局势变化的一个缩影。
随着楚岳甩锅圣旨的下达,以及前线惨败、边州大军势不可挡的消息进一步扩散,那些与崔家、白家,尤其是与王至诚有着或远或近关联的人物和家族,身份陡然变得微妙而“珍贵”起来。
在京城,一些原本因崔琰致仕而门庭冷落的崔氏故旧府邸,近日竟又悄然迎来了访客。
不是趾高气扬的朝廷高官,而是一些提着礼物、陪着笑脸的中下层官员或家族代表。
他们言语间极尽客气,或回忆与崔相的“香火之情”,或打听崔相的近况,甚至隐晦地表示,若崔相或王镇国(王至诚)有“需求”,他们愿效“犬马之劳”。
远在江海省清河府的王家大房,门槛更是几乎被踏破。
除了原本就与王光录有生意往来的商贾,如今连许多本地、邻县的官员士绅,也纷纷携厚礼登门拜访。
言辞间无不充满对“王镇国”的敬仰,对王光录教侄有方的赞叹,甚至有人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王至诚的“喜好”,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攀附的途径。
王光录和邱夜梅虽依旧保持着谨慎,但府中的热闹与受到的尊崇,已远非昔日可比。
若非王光河和李如意如今远在边州镇北城,恐怕也是一样,甚至会有更多的有心人围上去讨好!
就连那些身处京都之外,曾经与白家、崔家有旧,但并非核心、未被楚岳重点清算的边缘武将家族,也开始被人重新“发现”和“联络”。
一些人在酒酣耳热之际,会压低声音感慨“白老将军忠勇,可惜了”,或是对“王都督”在边州的战绩表示由衷钦佩,试探着询问是否有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向边州表达“善意”。
更有甚者,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开始暗中囤积粮草、药材、军械等物资,并悄悄联系边州,表示愿意以“优惠”价格,与“边州的朋友”进行“长期合作”。
这种种迹象,如同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在越来越多的人眼中,楚岳的统治已然岌岌可危,未来属于边州,属于王至诚。
王至诚、崔琰、白家所代表的另一方势力,正展现出强大的潜力和吸引力。
提前投资、暗中交好,为自己和家族预留后路,甚至押注未来,已成为许多精明者心照不宣的选择。
这些微妙变化,自然逃不过楚岳那强大的神魂感知。
他坐镇皇宫,感受着那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汹涌、人心离散的朝局,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霾。
他知道,用姚永康等重臣“背锅”,只是权宜之计,且后患极大。
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先暂时稳住局面,然后尽快恢复战力,整合残存力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说动草原帝国、西域诸国、苗疆海外强者继续站在他这边,和王至诚决一死战。
姚家等人的哀鸣与鲜血,京城的暗流和变化,楚岳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边州大捷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天下,但其带来的并非一边倒的攻势,反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中央朝廷大军溃败后,双方最顶尖的战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蛰伏与恢复。
京城,深宫禁苑。
楚岳盘坐于引动皇城大阵核心的密室内,周身缭绕的金色龙气不再如往日那般璀璨夺目,而是显得有些明灭不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灰败。
他脸色苍白,眉心处一道细微的裂痕若隐若现,那是国运反噬与谢天欢交手时留下的道基之伤。
“噗——”又是一口泛着金光的逆血喷出,落在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那是龙气与异种能量(引外兵导致的国运杂质)冲突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