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实如同重锤敲在他心头。
他既为侄儿如今的威势感到骄傲，又为这骤然紧绷的局势感到深深的不安。
当然，还有赤水元君成就阳神的消息。
“慎言。”王光录沉声道，“诚儿自有决断。我们只需管好自家事务，约束手下人，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给诚儿添乱即可。”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何尝不在翻江倒海。
楚辰死了，太后白清霜也自绝了，大楚皇位空悬。
下一步，王至诚会怎么做？
是另立一个傀儡皇帝，还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却又不敢深想。
他知道，以侄儿如今的修为和权势，那个位置并非遥不可及。
甚至，唾手可得！
但王至诚从未表露过此意。
不过，以如今的情况，诚儿无意于大位，那明杰……有无机会？
想到这里，王光录心中越发波动起来。
明杰那孩子文武双全，品性纯良，业已成年，又有儿子，实乃继承大位的…不二人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王家，从一个回龙县的小小镖师之家，走到如今的显赫满门，已是奇迹。
若能再进一步……
王光录感到自己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不过，白芷兰的那一双儿女……
“传我的话下去，”他定了定神，对几位大掌柜吩咐道，“商行各处，近期收敛些，莫要张扬。与各家往来，也需更加谨慎。一切，等诚儿的指示。”
要想让侄儿王至诚认可明杰，推明杰上位，他们必须更加低调。
赵府，书房。
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赵家家主-赵德柱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面容严肃，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作为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赵德柱是王至诚在朝中的重要臂膀之一，他比大多数人更敏锐的感知到风向的变化。
楚辰的“暴毙”，皇宫的清洗，无不预示着一次剧烈的权力洗牌。
“父亲，”他的长子，如今在吏部任职的赵怀瑾低声道，“外面都在传，王爷他……会不会顺势……”
赵德柱停下脚步，看了儿子一眼：“顺势什么？这种话也是能乱议论的？”
赵怀瑾低下头：“儿子知错。只是……如今皇位空悬，国不可一日无君。王爷功高盖世，德被苍生，若是……那也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赵德柱嗤笑一声，“是啊，众望所归？”
随即，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可是，那是王爷想要的吗？我看，未必。”
赵德柱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倒是明杰那孩子……他本就是王爷血脉，又如此出色，如今在翰林院历练，声望日隆。若是王爷无心于此，那么……明杰，或许是一个更合适的选择。至少，对王爷而言，对……我们这些人而言。”
赵怀瑾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多看，少说，多做。”赵德柱打断他，“你与明杰素有往来，维持好这份关系。另外，暗中留意，朝中有哪些人与我们的想法一致。这个时候，需要的是默契，不是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