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三处最为显眼的“大块异色”外,王至诚的神念还能捕捉到更多细微的“不和谐”光点,散布于大楚各地。
那是一些魂道阴神强者(四转及其以上)的潜修之地,或者武道真气境高手坐镇的宗门、家族。
他们的存在,就像国运脉络网上一个个微小的“结节”或“涡旋”,或多或少地扰动、吸纳着周围的气运,使其流转不那么顺畅自然。
这些“结节”虽小,但数量不少。
单个来看,对庞大的国运整体影响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同样在无声地分割、消耗着王朝的气运统御力。
尤其是当这些强者彼此串联,或者其利益与朝廷政策相悖时,这些小“结节”就可能串联成阻碍大楚国运流转的“暗网”。
感知着这幅并非浑然一体、而是布满了或明或暗“异色区块”和“细微结节”的国运图谱,王至诚心中却并无太多愤怒,反而升起一种复杂的明悟与感叹。
“这便是真实的人间江山,真实的王朝气运啊……”他于心中喟叹,“上有阳神超然物外,中有绝巅强者划地自持,下有无数豪雄暗藏峥嵘……想要一幅完美无瑕、如臂使指的‘江山如画图’,不过是痴人说梦。”
“绝对的掌控,只存在于弱者对强者的幻想中,或者强者对更弱者的碾压里。”
“大楚的国运,从来都不是,暂时也不会是铁板一块。它是由无数或顺从、或独立、或对抗的意志与力量,在不断的博弈与磨合中,形成的动态平衡体。我所要做的,也从来不是消灭大楚国运里的所有‘异色’‘结节’,而是确保这幅‘画’的主体色调是我所定,主要脉络由我所引导。如此,即可!”
“至于那些‘异色’与‘结节’,只要它们不破坏‘画卷’的整体和谐与稳定,都可以暂时无视。”
“至于赤水河那样的‘透纸之玉’……在自身未能达到同等高度前,唯有承认其超然,维系其善意,同时竭力加快自身步伐。”
念及此处,王至诚对自身道途的渴望越发炽烈。
阴神九转,皇权在握,看似已站在此世巅峰,但在真正的阳神面前,这份权柄依然有力所不及之处。
谢天欢沉睡疗伤,对所有的后来者来说,都是机会。
这也是当初当世强者们几乎不约而同的支持谢天欢的原因所在。
“《元神渡劫经》需尽快完善,《天马行空经》的推演亦不能松懈。下一次阳神契机……我必须抓住。”
王至诚缓缓收回神念,稳坐云台,气息与国运深沉共鸣。
光阴如流水,在王至诚登基称帝、梳理国运的岁月里悄然淌过三年。
这三年间,大楚朝局在“禅让制”的框架下逐渐趋于一种微妙的新平衡。
朝堂之上,崔修远领衔的礼部已初步拟定《举贤典章》,虽仍不完善,但总算有了可依之规。
整整三年,才拟定出《举贤典章》的初稿,可见以崔修远为首的礼部对王至诚提出的“禅让制”也是抗拒的。
只是因为是王至诚所提出的,他们不敢公开反对罢了!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在以各种方式暗中拖延!
不过没事,王至诚不着急!
他对大楚国运的感悟还没到位。
赵德柱主持的内阁运转愈发高效,各项政令稳步推进。
白兴武统御的军方则借着“选贤与能”的东风,提拔了一批寒门出身的将才,军心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