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一切都向着王至诚预期的方向缓慢发展。
然而在那幅由国运脉络构成的“江山图”上,几处显眼的“异色区块”依旧醒目——赤水河源头的湛蓝超然、清河府的暗金燥烈、阴阳神山的太极轮转,以及散布各地、或明或暗的强者“结节”。
王至诚对此心知肚明,却也并不急躁。
他一面继续完善《元神渡劫经》与《天马行空经》,夯实道基;一面以皇权为引,潜移默化地调理国运,让这幅“江山图”的主体色调越来越清晰地打上他的烙印。
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三年里,一股源自遥远海外的余波,正悄然向着大楚疆域蔓延……
海外,霜月岛以东五百里,一片名为“碎星群岛”的岛链海域。
这里岛屿星罗棋布,大者方圆百里,小者不过礁石。
因海域特殊,常年有星辉般的光点在海面下闪烁,故得此名。
碎星群岛虽不及霜月岛那般汇聚太阴地脉,却也灵气充沛,盛产多种海中灵材,历来是海外散修青睐的聚居地之一。
二十多年前,崔雨茵初至海外游历时,曾途经此地。
那时她为躲避“赤发老祖”追杀,曾以“文剑武书生”王至诚之名,救下了一支被海匪围攻的小型商队。
商队中便有几名碎星群岛的本土散修。
被救之后,这些散修对崔雨茵所化的“文剑武书生”感恩戴德。
他们多方打听,得知中土大楚确有一位“文剑武书生”王至诚,年纪轻轻便已魂武双修,名声赫赫。
虽然从未有确切消息说王至诚来过海外,但强者行踪岂是常人能知?
或许那次是他私下游历,不愿张扬。
于是,碎星群岛的散修圈子里,渐渐流传起“文剑武书生”曾在此地行侠仗义的故事。
更有几位当年被救的散修,在家中为王至诚设立了长生牌位,感念其恩情。
然而,最近三年,碎星群岛却也逐渐不平静了起来。
原因无他——月神教的扩张。
崔雨茵自建立月神教、立国霜月岛后,虽因阳神道争受创而闭关疗伤(伤好后又闭关感悟大道、修缮根基),但月神教的发展却并未停滞。
在并未参与背叛的青萝夫人慕婉清等人的主持下,月神教以“尊奉月神、清静自守、调和风雨”为教义,不断吸纳周边岛屿的流民与低阶修士,势力范围稳步扩大。
月神教的扩张并非赤裸裸的武力征服,更多的是软性渗透:派遣教徒宣讲教义,以月华道韵调理岛屿地脉改善环境,驱逐袭扰的海兽,救济灾民……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反而比单纯武力更能赢得人心。
短短数年,月神教的信仰已覆盖了霜月岛周边数十座岛屿,信徒逾百万,隐隐有成为东海一方霸主的趋势。
然而,月神教的教义虽强调“清静”,但其本质是政教合一的体制,要求信徒尊奉《溯影望舒经》为根本经典,一切以月神(崔雨茵)的意志为最高准则。
对于那些习惯了自由散漫、各自为政的海外散修而言,这种高度统一、带有强烈排他性的信仰体系,无疑是一种束缚与威胁。
而且,人多了之后,难免出现几颗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