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瞬后，他看向白兴业：“兴业，你在担忧什么？”
白兴业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道：“孙儿担忧三点。其一，王至诚对我白家，真实态度究竟为何？清霜妹妹之事，他虽未迁怒整个白家，但芥蒂已生。其二，禅让制一出，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变。我白家如今一门一王一侯，看似显赫，实则如履薄冰。未来新君若出，是否会忌惮我白家权势？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芷兰侄女如今是王至诚正妻，明哲侄孙是王至诚亲子。二叔（白擎海）一脉，声势大涨。长此以往，家族内部，恐生嫌隙，主支旁支，或有动荡。”
这最后一点，才是白兴业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也是他最难在老祖面前直白言明的，但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他明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和老祖玩心眼、耍心计，是绝对的弊大于利。
白凌云深深看了白兴业一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
白家以军功立家，向来崇尚实力。
白兴业这一脉虽是家主，但白擎海那一脉本就实力不弱，如今借着白芷兰和王至诚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若未来王明哲在“禅让制”的游戏中表现出色，甚至……
那白擎海一脉在家族内的话语权必将大幅提升，他这镇北王的权威也必然受到挑战。
白凌云本不想太过深入介入白家子孙之事，只要肉始终是烂在锅里的就行。
但白兴业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和信任却是让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了偏向。
无论白兴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君子论迹不论心，就冲白兴业能和他这位“叔祖”坦诚布公，他就不能让白兴业轻易输！
“兴业，你记住。”白凌云的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白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依附谁，而是自身的实力和团结。王至诚是强，但他走的道，与我们不同。他需要边州稳定，需要白家为他守好西北门户，这是我们的价值，也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至于家族内部……”白凌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是家主，是镇北王，边州军权、族内大事，最终决策在你。擎海若有逾越……你可来寻我！”
白凌云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出最后一句。
听到老祖最后那句话，白兴业心头一松，他的选择没错。
老祖的态度很明确：支持他这个家主，维持家族统一。
“那禅让制……”白兴业又问。
“不用管。”白凌云缓缓道，“那也不是我们该管，我们能管的，更不是我们能觊觎的！。”
“孙儿明白了。”白兴业压下心中遗憾，躬身道。
“芷兰有她自己的路。”白凌云深深看了白兴业一眼，补充道，“家族给予支持，但不必过度介入。至于明哲那孩子……顺其自然便好。过犹不及。”
话至此，白兴业知道他该告退了。
“孙儿告退，老祖安心闭关。”
白凌云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神魂气息逐渐与地脉融为一体。
白兴业退出石室，沿着小径离开禁地。
走出血色雾气范围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竟已微湿。
与老祖对话，压力着实不小。
尤其是他的目标是“避免”家族“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