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七日,承天帝王至诚那石破天惊的诏书,终于以正式公文形式,通过朝廷驿传系统与各家势力的特殊渠道,传递到了大楚疆域的每一个角落,乃至海外诸岛、极北南疆。
消息所至,天地俱静,而后哗然。
阴阳神山。
主峰之巅,太极图缓缓旋转。
李无极道袍飘飘,手中握着一卷从京城传来的邸报。
诸葛明和阴阳七子立于两侧。
他们今天聚首,意在讨论那“禅让制”。
“禅让制……”李无极轻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太极虚影缓缓转动,“王道友这一步,走得妙啊!”
七子之一的李朝阳疑惑:“师父,王…承天帝此举打破千年传统,恐引发动荡,何妙之有?”
李无极笑道:“你只看到了‘破’,未看到‘立’。王道友以帝王之身,废家天下,行禅让,这是将自身置于炉火之中锤炼道心。他要亲身经历‘掌控权力’与‘让渡权力’的完整轮回,以此感悟‘有’与‘无’、‘得’与‘失’的至高境界。”
他看向众弟子:“这对我们而言,也是机遇。”
“机遇?”七子之一的月清影不解。
“禅让制意味着未来大楚的统治者,将不再局限于皇室血脉。”李无极缓缓道,“那么,我阴阳神山的弟子,若有治国安邦之才,是否也有机会去争一争那个位置?”
七子皆惊。
李无极继续道:“当然,不是现在。王道友在位一日,这禅让制就只是他修行的工具。但他在位越久,这套制度就会越完善,越深入人心。等他到达寿元大限,或者主动禅位时,这套制度就可能真正运转起来。”
他眼中精光闪烁:“到那时,天下英才齐聚,共逐大宝。我阴阳神山弟子,若能在此过程中崭露头角,乃至最终胜出,那阴阳大道,便可借国运推行天下,惠及万民。”
李朝阳激动道:“师父,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准备?”
“修行。”李无极只说了两个字,“文武兼修,德才并重,是基本。治国平天下的学问,也要学。记住,未来争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大楚国运。”
他望向京城方向,太极图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王道友,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老夫,就陪你下这一局。”
菩提禅院。
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
当代方丈慧明禅师手捻佛珠,面前坐着几位首座。
“禅让制,选贤与能,此乃大慈悲,大智慧。”慧明缓缓开口,“佛曰众生平等,皇位本就不该是一家一姓之私产。王施主此举,暗合我佛平等之念。”
戒律院首座慧严皱眉:“方丈,此例一开,恐生纷争。众生皆有贪嗔痴,为争大位,难免阴谋诡计,血流成河。”
慧明摇头:“有争,方显修行之要。若因怕争而固守旧制,才是因噎废食。我佛门弟子,当秉持正念,若真有弟子具治国安民之才、普度众生之愿,亦可入世一试。”
“这……”几位首座面面相觑。
让佛门弟子去争皇位?
千古未闻。
慧明却道:“有何不可?昔年佛陀为王子时,若继位为王,以佛法治国,岂不是众生之福?我菩提禅院修的是出世法,但若有弟子发大愿心,愿入红尘度众生,禅院当支持。”
他顿了顿:“当然,前提是遵纪守法,公平竞争。我禅院弟子,绝不可行那阴谋诡计。”
众僧合十:“谨遵方丈法旨。”
慧明望向殿外,目光深远。
禅让制,这潭水搅得越浑,佛门的机会就越多。
乱世菩萨不问世,盛世和尚不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