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魂在恩仇的漩涡中反复拉扯，几乎要被撕裂成两半。
“力量……”
夜深人静时，这个词汇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浮现出来，如同黑暗海面上浮现的灯塔。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眼中的那份不甘与期许。
想起李锐自爆前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不是乞求复仇，而是希望她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想起王至诚平静却洞彻一切的目光：“如何面对，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可我拿什么来决定？”喻宛宁心中苦笑。
没有力量，恩仇都不过是无根的浮萍。
若她有王至诚那般翻云覆雨的实力，何须在静思苑中自我囚禁？
若她有崔雨茵那等统御一方的威能，何须在恩仇间痛苦挣扎？
没有力量，所谓的“选择”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的被动接受。
她明白，实际上就算她决定向崔雨茵复仇，也几乎不可能达成目的，因为她连靠近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仔细想来，那一日听到宫女低语时的冲动，何等可笑。
就算她真的找到了养源殿，见到了重伤的崔雨茵，又能如何？
阴神二转在阴神九转面前，即便对方重伤濒死，也如同蝼蚁撼树。
更别说崔雨茵身边还有那位“终末初火之神”，这皇宫内还有那位承天帝。
“我需要力量。”喻宛宁缓缓睁开眼，三日来的迷茫与痛苦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不是复仇的力量，也不是报恩的力量，而是——在她未来做出选择后，能将选择落实的力量。
她要握有主动权，无论最终决定走向如何，都该是由她喻宛宁自己选择，而非被命运、被强者左右。
既然心中徘徊暂时决定不了，那就先获得力量再说。
那么该如何获得力量呢？
喻宛宁心中首先想到了承天帝-王至诚。
“蜃月灵髓的消息……”喻宛宁想起自己带来的筹码，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王至诚已经明确表示知晓，却并未行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所谓的“阳神契机”，对他而言或许重要，但并非不可或缺；又或者，他早已有了其他谋划。
而崔雨茵已经得到蜃月灵髓，正在疗伤炼化。
她带来的消息，价值已然大打折扣。
那么，她还能以何种方式得到承天帝王至诚的认可，从承天帝王至诚处获得力量？
或者说，她还有什么可交易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