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喻宛宁说完,王至诚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关窍:“《澄心观想诀》,重在‘观’与‘澄’。你之心湖,非是天生浑浊,乃外物纷扰投映过甚。强行压制杂念,犹如以石压草,草必从石缝中更顽强生出。”
“那该如何?”喻宛宁不自觉追问。
“接纳。”王至诚看着她,“观想之水,并非要空无一物。而是要能清晰映照每一片落入水中的落叶、每一缕拂过的微风,知晓它们的存在、它们的来去,却不执着,不挽留,不抗拒,亦不随之起舞。让它们自然地来,自然地去。你只需做那泓深潭本身。”
这番话,并非单纯的功法指点,更暗含心境修行的至理。
喻宛宁如醍醐灌顶,怔在原地。
是啊,她一直试图驱散那些痛苦的记忆、矛盾的思绪,却从未想过“接纳”它们的存在。
父亲之死是事实,崔雨茵的恩与仇是事实,她的弱小与渴望也是事实。
否认、逃避、强行压制,只会让它们在心底发酵,滋生更多心魔。
唯有正视、接纳,明了它们是自己的一部分,却又明白它们不是自己的全部,才能真正开始“澄心”。
“民女……似乎有些明白了。”喻宛宁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王至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这次短暂的接触,他没有施展任何魂力手段,仅仅是一次看似寻常的指点。
但在喻宛宁心中,承天帝的形象却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他并非高高在上、冷漠利用的帝王,至少在此刻,像是一位有智慧、能给予指引的师长。
这便是“操心术”的第一步:建立初步的正面关联,消解部分戒备,植入“此人有价值”的潜意识认知。
同时,这也是王至诚在有意识地让喻宛宁明心见性,加强魂道底蕴,提升道心道性。
喻宛宁虽然执念极深,也有一定气运在身,但阴神二转的境界还是太低了。
要想成为王至诚“催眠天地”之前的过渡与实验,王至诚还要加强喻宛宁的境界、能力与“份量”。
此后月余,王至诚又“偶然”路过了澄心阁两三次。
有时是在喻宛宁修行明显遇到瓶颈、气息不稳之时,有时则是在她于院中练剑(她武道主修剑道,虽不算顶尖,却也勤练不辍)之后。
每次都是简短交谈,有时解答修行疑难,有时随口点评几句剑法得失,有时甚至只是问问饮食起居,语气始终平和。
他从未再提及喻宛宁的过去、她的仇怨、她的打算,仿佛那些都不存在,他只是在关心一个暂时寄居宫中、努力修行的后辈。
这种关心、指点但有度的行为,让喻宛宁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
尤其是在经过多次对其他人的旁敲侧击,多次自我探查,发现《澄心观想诀》并不是承天帝王至诚独有,而是来自其他势力,她自己的神魂根基也没有因为转修《澄心观想诀》出现任何问题和隐患,甚至魂道感悟还因为王至诚的指点而越发深厚后,那种奇异的放松开始越发明显。
她并不知道,与她的每一次交谈,王至诚都在细微处观察着她的神魂波动、情绪变化、言语倾向。
并据此,不断修正与她的交流方式,完善对她“心湖地图”的绘制,寻找那些最容易“共鸣”的节点。
阴神九转算计阴神二转,而且还是有心算计无心,若是这样都还被喻宛宁发现不对,那王至诚也就枉为大楚承天帝了!
与此同时,王至诚也通过白芷兰,给予了喻宛宁更多实质性的资源。
更好的丹药、更丰富的典籍、甚至让白芷兰亲自指点她的武道。
这些资源恰到好处地辅助着喻宛宁的修行,让她的实力以平稳的速度恢复并略有精进,阴神二转的境界逐渐稳固,并向三转缓慢迈进。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些许自信,也让喻宛宁对给予她这一切的承天帝,感激之情日益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