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宛宁迎着王至诚的目光,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仰慕:“陛下教诲的是。民女……有时觉得,便如这深秋池鱼,不知前路何方。幸得陛下不弃,赐予方寸容身之水,已是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比平日更轻柔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依赖感。
若是寻常男子,这般姿色、这般姿态、这般言语,足以撩动心弦。
但王至诚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随即语气平淡地道:“天寒,早些回去吧。”
说罢,他便要继续前行。
喻宛宁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挫败和急切。
她咬咬牙,上前一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民女斗胆,近日修习《澄心观想诀》,总有一处关隘难以突破。观想之水,欲澄却总生微澜……不知陛下能否……再为民女详解一番?”
她抬起眼,眼中水光盈盈,既有恳求,又似含着一丝别的什么。
这已近乎明示的邀请——邀他单独入内,深入指点。
王至诚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喻宛宁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喻宛宁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她的眉眼、她的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她的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然而,王至诚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他没有露出被诱惑的意动,也没有不悦的斥责,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喻宛宁,”他直呼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可知,何为‘澄心’?”
喻宛宁一怔:“民女……正在修习。”
“《澄心观想诀》的要旨,朕已与你讲过。但你此刻之心,可曾‘澄’?”王至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的神魂,“你刻意装扮,算准时辰,在此等候,心中所思,真是为了请教修行疑难?还是……另有所图?”
喻宛宁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
王至诚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剑,直接剖开了她所有精心修饰的伪装。
“民女……民女只是……”她声音干涩,几乎无法成言。
“你只是急于抓住你能抓住的一切,以换取你想要的力量。”王至诚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依然平静,甚至没有责备,“这无可厚非。以你之情况,为了力量用尽手段,是常情。”
他向前一步,拉近与喻宛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