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荒”的意志在虚空中凝固了片刻。
祂也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
到底是曾经的阳神九劫,感知敏锐!
在“荒”的感知中,这丝“不协调”就仿佛最精密的钟表内部被吹入了一粒细微的、不属于任何零件的尘埃。
这尘埃不影响运转,却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引发难以预料的偏差。
“短短时日,……你竟能做到这一步了?”这一次,“荒”的声音里没有了不屑,只剩下深沉的忌惮与杀意。
王至诚的成长,已从“麻烦”升级为“心腹大患”。
祂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不惜代价,提前发动某些手段,扼杀掉这个变数。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坐视。
因为他有他的谋划!
他的目标到底是成为新时代第一位…第二位阳神,然后借助前世底蕴,一举超越谢天欢,成为当世最强,而不是与王至诚提前“两败俱伤”。
那样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
随后的日子里,时光长河继续向前奔流,不舍昼夜。
王至诚自那次黄昏“种念”后,便彻底沉静了下来,不再进行任何外显的尝试。
他坐镇承天殿,日复一日地梳理国政,吞吐灵机,温养道基,仿佛已将“欺天”之举彻底放下,只做一个勤政修行的帝王。
然而,京城之中的崔雨茵与“墟”,西域的“荒”,以及阴阳神山上的李无极,却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愈发令人窒息的暗涌。
天地间的灵机,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日渐浓郁、活跃。
风更清,水更灵,草木更显生机,连寻常百姓都觉得身轻体健,百病渐消。
这是灵机全面复苏、逼近某个临界点的明确征兆。
那维系着阳神诞生“时限”的无形壁垒,正在天地法则的深处缓缓变薄、软化。
最后的三年,开始了倒计时。
承天殿深处,王至诚面前悬浮的不再是“映心镜”,而是一幅以魂力勾勒、不断变幻的宏大江山社稷图。
此江山社稷图之中,不仅交织着大楚疆域的山川地脉灵机走向,更有主要城池的国运人气节点、乃至一些被特殊标记的光点——那是白芷兰、喻宛宁、李思齐,乃至朝中某些重臣、军中部分重要将领的神魂气息微弱投影。
王至诚在进行一次极为宏大的整体推演。
“以身为引,以国为基,以民为念,合天地复苏之潮汐,成吾破境之洪流。”王至诚眸中神光内敛,指尖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每一次轻点,都有一片区域的灵机流转、国运起伏、人心向背的数据汇入他的推演核心。
第四次尝试的“种念”,如同一颗埋入沃土的种子,此刻正与他脚下的山河国土、头顶的星辰法则、治下的亿兆生民,产生着极其缓慢而深刻的共鸣。
他要做的,便是在那“时限”壁垒最薄弱的瞬间,引动这一切共鸣的总爆发,以“万众一心、天地同力”之势,冲开那道门扉。
王至诚誓要在天地自发晋升的浪潮中,成为那道最前列、也最契合的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