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的话半真半假:“但我会很郁闷。因为我想不明白,也猜不到……我猜不到你的心思,阿濯,我真的很想理解你,可你从来只将结果强加于我,却不与我说你的思虑。我不明白你心中所想,所以无法对你坦诚,而我不对你坦诚,你又变本加厉地做令我害怕的事……我没有办法。”
她难得说这么多真话,又有些拿不准沈守玉听了会不会生气,因而一说完,便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而沈守玉维持着方才的动作,良久,才将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后,叹息道:“并非我不愿意说,而是我自己也不明白我自己……我心中所想与本身所行,常常背道而驰。”
不等江吟问如何背道而驰,他便解释道:“有时候,我明知道你委屈难受,想对你温和些,可话说出口,却尖锐冷漠。有时候发现你欺我骗我,明明想杀了你一了百了,却又忍不住抱紧你。”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硌得江吟生疼。可他无视了她的抗拒,反而隔着衣衫吻她的肩,声音沉闷:“你说得对,我应是得了什么疯病,总这般折磨人……折磨你,也折磨我自己。”
“……”
江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不语。
这一次,沈守玉没有因此责难她,只问道:“若我能向你坦诚,你可以少骗我一点么?”
……
回到住处时,江吟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自午后从副线穿回来,短短半日,心情大起大落,她实在疲惫至极。
沈守玉倒是精神,将她从马车上一直抱进屋中,一下不肯离手,刚放上床榻,便解她的衣裙。
江吟困得眼睛睁不开,还是按住他的手:“不要。”
沈守玉推开她:“只是更衣……我不乱来,你睡就是。”
没精力与他辩驳,江吟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不忘嘱咐他:“明日还要出门,早些休息。”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乖巧,可说话之人做的事却令人难以恭维,江吟嘶了一声,困意顿时消了大半,挣扎着抬手推他:“不行……你起来。”
对方坚持:“我可以。”
“我不可以,”江吟略有些气恼,“而且在路上的时候,我们明明说好的,不能置对方的意愿不顾。”
“这是两回事,此事依我,别的都依你。”
“我不要。”
“那就今日,明日起听你的好么?”
“不好。”
又累又困,哪里都不舒服,难得达成的共识也不被遵守,江吟心下难受,咬着牙关拒绝:“你再不起来,今日所言,便都不做数了。”
“……”
沈守玉到底还是选择了妥协,默不作声地抱着衣服下地,独自去窗边的软榻上睡了。
江吟也没有管他,脱下弄脏的衣衫胡乱擦了擦,倒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时,屋中略有些潮湿,外面雨声潇潇,阴沉沉的。
原本睡在窗边软榻上的人已经回到了床上,整个人都紧贴着她,身体干燥温热,睡得正沉。
江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昨夜睡前的不愉快消解了个干净。
她在他坚实的臂弯中闭上眼睛,过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