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进马车,江吟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点。
她捏了捏自己冰凉的指尖,踟蹰许久,才主动问旁边正看文书的沈守玉:“我们……要回京了吗?”
沈守玉没看她,但嗯了一声。
江吟想了想,又问:“还走原来的道么?”
“不,时间不多,要走近路。”
“……好吧。”
因为水患一事耽搁了太久,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而剧情回溯前的五月底,沈守玉便已经去清河寻她了。
所以江吟推断,在回溯前的那次剧情中,沈守玉并没有参与赈灾。
那……他没有去,是因为她么?
默默看向身侧之人,江吟有些茫然。
……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赶路回京,二人皆疲惫不堪,也没有精力针锋相对了。
看江吟整日里一副蔫蔫的模样,沈守玉甚至很是照顾她,对她百依百顺,似乎将那日在山洞中放的狠话忘了个干净。
他忘记了,江吟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更不会主动惹他。
如此一来,二人似乎又回到了江吟生病前的日子,甚至比那时还要亲密些,你侬我侬,蜜里调油。
江吟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下来。
回京那日是七月初五,上京城彩旌招展,万人空巷,接驾的百姓几乎挤到城外。
如离开时一样,天子依旧亲自出城相迎,在众人面前声色并茂地演绎了一番父子之情,君臣之谊。
沈守玉穿着冕服,墨衣朱裙,长身窄腰,发顶的金冠在盛夏的烈日下灼灼生辉,即便隔了很远,也如鹤立鸡群,未曾被人群湮没。
江吟坐在车中,默默看他被簇拥着离开,才吩咐车夫:“走吧。”
车夫应下,带着她绕路,从侧门进了城,回到了那座至今尚未取名的宅子前。
……时隔半年有余,重新来到此处,一时竟觉得恍惚。
江吟下车,愣愣盯着那没有挂匾的门头看了一会,才拾阶而上。
阿秀早早便候在了门外,江吟下车时她已快走几步过来,扶上了江吟的手。
二人一起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看得出来,宅子是一直有人在维护的,沿途小径纤尘不染,花草也修剪得平整。
阿秀话少,江吟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一直将江吟送回屋中,她才一面帮江吟宽衣,一面问江吟道:“娘子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天气炎热,回来的路上出了一身汗,江吟做什么都没心情,于是应道:“先沐浴……殿下不回来的话,就不必准备午膳了,我不饿。”
“是。”
一路颠簸,腰酸背痛,又累又热,终于躺进香气四溢的温暖汤池中时,江吟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她斜倚在池壁,感受着僵硬酸胀的四肢一点点舒展开来,缓缓闭上了眼。
四下无人,一片静谧,只有偶尔的清脆滴水声。
本想趁这点时间缓缓神,可那水声实在太催眠,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内点了蜡烛,暖黄的烛光穿过床帐,给视野中一切都蒙上了淡淡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