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干燥温热,被褥柔软,手上压着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顺着那手看去,青年和衣躺在被外,面容平和,呼吸匀称,显然睡得正熟。
江吟犹豫了一瞬,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拉起锦被,搭在他身上。
对方应是太过疲惫,竟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依旧安稳睡着。
静静看了他一会,困意又涌上来,江吟稍稍往他身边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
接下来两日,沈守玉都忙得不见人影,夜里也回来得很晚。
江吟只能在半夜醒来时见到他,待到次日早上,他就又消失了。
原以为第三日夜里也会如此,不想,天还没黑,沈守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中。
正要关窗,却看见他行色匆匆地从廊下穿过,江吟有些惊讶,停下了动作看他。
沈守玉也瞧见了她,隔了好一段距离,朝她笑了笑。
自打回到上京,江吟还是第一次见他笑,不由发怔。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沈守玉已经走到了窗前,隔着窗户将手中的一卷帛书递向她。
迎上江吟不解的目光,他眉眼微弯,唇角漾着清浅的笑意,示意道:“打开看看。”
心中一动,江吟隐隐猜到了他开心的原因。
她看了他一会,才接过那帛书,小心翻开。
是一份圣旨。
写满黑字的白纸坚挺厚实,牢牢嵌在柔软华贵的金色布帛上,手感奇异。
默默将那上面的字读了两遍,江吟才重新抬眸,看向站在檐下,背着漫天霞光,正笑吟吟瞧着她的青年。
见她看过来,他微微扬了扬下颌,向前一步,将她的手和那帛书一起握在了掌心。
皮肤紧紧相贴,温热里带着些许黏腻的湿意,与那帛书上轻微的潮湿触感相似。
这点湿意勾起了江吟不少的想象,她几乎能看到,他如何紧握着这卷帛书,一路走出皇宫,坐上车,横穿大半座上京城,一刻未曾松手,直到将其送入她手中。
夏日的风滚烫汹涌,乍然迎面扑来,令人呼吸困难。
她神思恍惚,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他并不在意,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认真开口:“阿吟,自此刻起,再不会有人冲撞你冒犯你,随意指摘你……更不会有人欺负你。”
“今日七夕,这份圣旨便算我赠你的礼。从此你我便是正式的夫妻,所有落在我身上的光辉,都会有你的一份。”
“我会永远庇护你,即便有一日我先于你死去……你我的名字,会一起写进玉牒,载入史册,流传千世万世,再不分开。”
……
回京后整日昏沉,江吟已经忘了,当日正是七夕。
待从震惊与意外中回过神,她才想起将沈守玉唤进屋中,与他十指交扣,将那圣旨又看了一遍。
看完,沈守玉不忘提醒她:“过几日还要去宗庙加封,才算礼成。”
江吟将那圣旨原模原样地卷起来,转头看他:“很难吗?”
“不难,”沈守玉松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轻抚她的发,“不必担心,很快便能结束,我会教你。”
“我不是问这个。”
将那圣旨抱进自己怀中,江吟轻轻叹了口气:“你没有母族支持,立足本就艰难。你的妻族,应该是你唯一的支撑……你明明在意权力,又为何要这般置自己于孤立无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