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沈守玉的问题,江吟捏着那卷书犹豫了一会,摇头:“不记得了,兴许是在梦中,也未可知。”
说完这话,江吟又觉得后悔。
因为单说前半句,这个话题便可以结束了。
但加上后半句,就给了沈守玉反驳的机会,他定会刨根问底。
果不其然,他蹙起眉来:“胡说八道。若真能有如此灵验的梦境,那这世上哪里还能有秘密存在?”
自己挖得坑自己填,江吟老实道:“说不准也是有的嘛,世间之事本就莫测,你说你不信鬼神,可我就是一缕借尸还魂的鬼呀。”
“……”
沈守玉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兴许你与六公主只是长相相近,故混淆视听……是否借尸还魂,尚未可知。”
“胡说,我与六公主长得不一样。”
这话不是假的,所以江吟说得极有底气:“我二人虽不至于全然不同,却也差了十万八千里。此言若是有假,今夜便叫我被饭噎死。”
沈守玉抓重点的能力有增无减:“怎么这次不叫天雷劈你?”
“也不好日日劳烦天雷嘛,”江吟把那话本扭来扭去,“总之我不骗你,我确实不是六公主,但你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六公主。”
“我不会信,”沈守玉双手抱臂,向后倚在车厢壁上,语气淡淡,“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待我哪日重见光亮,再好好与你辩驳此事。”
江吟毫不在意:“那你最好快些,说不准哪日,我就不见了。”
“你要去何处?”
“孤魂野鬼,漂泊不定,谁知道呢?”
“……鬼话连篇。”
“鬼自然要说鬼话,”摸了摸自己的脸,江吟认真道,“但我真的不骗你,我可能真的会消失。”
不知是不想听她说她会消失,还是不信她会消失,沈守玉没接她的话。
他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中,不知在想什么。
沈守玉不说话,江吟一般是不会主动找他说话的。
她再一次抱起手中被拧皱的话本,翻开接着上次的地方看。
只是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她又想起了沈守玉的那个关于结局的猜测。
想了一会,实在心痒到难以自制,江吟深吸一口气,打破自己从不先看结局的习惯,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嘿,他们还真在一起了。
……
回到京中,当夜又有宴席。
作为一个一天只能做一件事的懒人,江吟实在理解不了为何有人长途跋涉过后还能有力气聚会。
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路上颠簸得七零八落,全都沉沉地挤在小腹处,酸胀难耐。
原以为是因为累,结果发现是月事。
江吟喜上心头,当即差人与君后说了一声,便径自回住处去了。
没想到,回住处沐浴更衣,刚准备睡觉,宫人通报说沈守玉请见。
才分开没一会,这人就又找上门来,江吟虽然纳闷,却还是见了他。
沈守玉来时,身上没有酒气,也没有任何食物的味道,不像是从宴席上回来的。
倒也不奇怪,他在这种宴席上就是个摆设,除非实在难以推脱,否则他都不会去。
二人相互问好,面对面席地坐下,江吟先开口道:“你有事么?”
沈守玉嗯了一声:“方才回去的路上,我又想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