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的话被噎了回去,江吟恨恨地看了他一会,最终深吸一口气,作势下地:“不睡了,我去看看我的药。”
沈守玉按住她的肩将她推了回去:“我不与你吵便是了,睡吧。”
江吟挥开他的手:“不是已经吵完了么?你还打算与我吵什么?”
沈守玉趁势反握住她的手,再次将她推回原地:“……我并非此意。”
这一次,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甚至有几分示好:“不要生气了,方才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
“本就是你的错,”江吟挣扎,“你放开我!”
“我不放。”
沈守玉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又顺势蹲下身来,接着道:“方才我也在生气。我不想听你说我看不见……我知道我有残缺,可我不会因此而逊色于旁人,你亦不必因此质疑我无法看顾好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并不像为了安抚江吟而信口胡言。
江吟的动作顿住。
见江吟不再挣扎,沈守玉一点点试探着,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察觉到她确实安静了下来,他才将紧攥改做轻握,拇指缓慢地在她手心摩挲,继续道:“你若实在生气,可以打我骂我,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
江吟一时不知回应什么好,看着他出了会神。
也不知怎么,她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后来的他的影子。
好半晌后,江吟抽走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退:“我知道了……可我真的不困,而且我认床……”
“那便不睡,”沈守玉从善如流,后退半步,“去坐会么?”
“好。”
折腾一番,身上又出了汗,江吟总觉得不太舒服。
她随沈守玉在桌边坐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看他从容地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自己面前。
茶水已经不热了,温温的,倒是适口。
江吟拿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问道:“药还要多久?”
沈守玉思忖一番,答道:“还早,要熬三个时辰,方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好。”
这话说完,江吟低下头,摸了摸茶杯边缘,沉默下来。
她沉默,沈守玉也沉默,屋中静谧,只有顺着风飘进屋中的药香越来越浓重。
也不知过去多久,江吟的心绪才彻底平静下来。
她抬眸看向对面神色寂然的青年,斟酌了一下,唤道:“……沈守玉。”
沈守玉嗯了一声。
见他答应,江吟又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是否看得见,我也并不认为你比别人差……方才不过是因为紧张,你莫往心里去。”
“……我知道。”
沈守玉神色微动,向她这边偏了偏脸,徐徐应道:“可我不想听见这种话,我也不可能不往心里去……因为我在乎。我本就不是什么豁达之人,即便面对一个我并不熟识的人,我也会在乎对方如何看待我……更莫说那个人是你。”
说到此处,他停下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我知道,我总习惯于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可我确实并非那样的人……我会多想,我甚至会比旁人想得更多。若我不能控制我自己将一切藏起来,那我一定无法体面地活着。”
也不管江吟作何反应,沈守玉摘下蒙眼的锦带,轻叹一声:“……今日是我冒犯,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