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江吟食困的老毛病又犯了。
药还在炉子上咕嘟着,她不能走,又不太方便与沈守玉说自己犯困,只能强撑着等。
担心自己睡着,她尽量坐直了身子,找话题与沈守玉说。
可沈守玉答得有一搭没一搭,声音又轻又温和,使她越发犯困。
说着说着,挺直的背逐渐佝偻下去,交叠在腿上的手也不知何时撑在了桌沿上,托着沉重的头。
脑子里似乎填满了乱糟糟的线团,那些线团湿了水,缠绕在一起不断向下沉。
感觉马上就要睡过去,江吟赶紧掐了自己的腿一把,摇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面的水甩出去。
此举倒是管用,可短暂的清醒后,神志又开始模糊。
还是沈守玉先发现了她的不对,打断她的话道:“困便睡吧。”
人困的时候,就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此时被沈守玉戳穿,本来直接睡便好了,可不知怎么,江吟稀里糊涂地否认:“我很清醒。”
沈守玉平静道:“你方才说你要去上班,不能喝酒。”
“……”
江吟一下清醒了几分,蹭地坐直了身子,啊了一声:“什么?”
沈守玉没有重复,只道:“去睡吧,待药煎好,我会唤你起来。”
“……好吧。”
意识到自己会胡说八道,江吟不再死犟,默默闭上嘴,往桌上一伏,脸贴着桌子含糊道:“我在此眯一会便好,多谢。”
说完她闭眼,长舒一口气,踏实地准备入眠。
可对面一阵衣料的窸窣声后,背后拦腰伸来一只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忽地腾空,江吟吓了一跳,赶忙抓紧了沈守玉的衣襟,惊呼出声:“等等等等!不行,我……”
沈守玉打断她的话:“我什么都不做。”
“不是!”江吟将他拽得更紧,“你你你看不见,万一摔……”
这么高,万一摔了,那她不是要飞出去,摔个四分五裂?
虽说平日里似乎没见过沈守玉磕磕绊绊的模样,可谁知道意外何时发生呢?
所以在江吟看来,自己的担心合情合理,没有一点问题。
可沈守玉似乎不太高兴,下颌线绷紧一瞬,语气也凉了几分:“我便那样无用么?”
说着,他已经在床边站定,稍稍往下弯了一点腰,在江吟离床面还有一尺多距离时便松了手,任她惊叫着跌进床被中。
身体短暂滞空,四下里没有着落,失重感令心脏狠狠揪了起来。
尽管最后并未摔疼,可害怕也是真的害怕。
这回江吟是真的一点都不困了。她蹭地翻坐起来,气急败坏:“沈守玉!你故意的!”
“不是,”沈守玉后退一步,“我看不见。”
方才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还未散去,江吟心还是跳得极快。
知道他在阴阳她,江吟生气:“我又没有说错!你敢说你没有摔过吗?”
“摔过,”沈守玉面不改色,“可我总不会反复在同一处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