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汹汹去找沈守玉对峙时,他刚结束针灸。
医师已经走了,沈守玉独自坐在窗边整理衣衫,动作从容。
江吟手里握着那块瓦快步进门,本打算把瓦抛出去,又怕沈守玉接不住被砸晕,于是只上前将瓦往桌上一拍,扬声问他:“为何要派人盯梢我?”
瓦片拍在桌上,砰地一声巨响,沈守玉却一点没动。
他往那瓦片的方向看了看,又往江吟脸上看了看,平静道:“你无故对我示好,我心中不安。”
这话说得很奇怪,可江吟却没顾得上理会。她弯下腰看了看沈守玉的眼睛,诧异道:“你可以看得见了么?”
沈守玉没有回答,只继续道:“前一段时间,我尚不知你有何目的,因而让风承对你多加留意……若因此惹你不快,是我的错。”
“所以你能看见了吗?”
“……勉强可以。”
江吟忿忿,站直了些:“啧……早知道你能看见,这块瓦就该丢你脑袋上。”
沈守玉依旧道歉:“对不住。但我并无恶意。”
“叫人盯着我已经很恶意了,你还想要什么恶意?”
“那你砸我吧,我不躲,也不会还手。”
“砸死你又有何用?”
虽为他的眼疾好转而感到高兴,可总的来讲,江吟还是很生气。她在他对面坐下,继续质问道:“我不能平白对你好吗?我非要对你有所图吗?”
沈守玉又向她看了一眼,缓缓垂眸,低下头去:“……不是。”
“不是个鬼,”江吟语气很凶,“说,从何时起?盯了我多久?”
“从冬狩回京……至今日。”
“……今日?”
江吟握紧了拳头,恨不能打他一顿:“所以一直以来,我好心待你,你却在怀疑我?”
“没有,”沈守玉坐直了身子,越过桌案抚上江吟的手,“之前是,后来只是好奇……好奇你不来见我时,每日在做什么,见什么人……我并非一直在怀疑你。”
江吟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从何时起是好奇?”
“一直有。”
“那怀疑我到何时?”
“……不记得了。”
江吟蹭地起身:“什么不记得?分明就是圆不了谎,拿这种话敷衍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你也不要和我说话,就这样吧。”
“不行。”
原本沈守玉的神色还算平静,一听江吟这么说,他立刻起身,快走几步追上她,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重复一遍:“我不同意。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可以不理会我。”
江吟使劲挣扎,反被他握得更紧,只能愤然道:“谁在乎你同不同意?你派人盯梢我的时候,有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那你也派人盯梢我,”沈守玉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向自己,蹙眉道,“或者,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对我做的事,你也可以无需我的同意……什么都好,除去不理会我。”
“你放开我!”
“好,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许走,也不许说走。”
江吟心口憋了一团火,再次使劲挣扎起来:“你先放开我!”
沈守玉并不理会,腾出一只手将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怀里:“你先答应我。”
“沈守玉!”
江吟本来没有那么生气的,可沈守玉这般自行其是,非要让她接受他的意愿,又硬生生将她的逆反心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