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一个都没有,这些谜题不匹配任何已知的信息熵模型,不遵循任何可识别的语法结构,甚至不遵守基本的因果律。
就像让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去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把香蕉和手机搞混很好笑。
就在这僵直的刹那,火爆昙的琴音穿透了囚笼,那不再是单纯的频率共鸣,琴音里编织进了她从人间十年红尘里提取出的所有温暖意象——晨光里伸懒腰的猫,雨后泥土的气息,孩子们奔跑时的笑声,深夜里一盏为归人留着的灯。
这些意象,每一个都是那团被囚禁的光芒曾经拥有、却被盖亚2.0强行剥离的碎片。
琴音触碰到光芒的瞬间,那团彩虹般的光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痛苦,是激动。
像是在外流浪多年的游子,突然听到了乡音,像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光。
光芒开始膨胀,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吱嘎声。
陆北辰的倒数在文心竹意识中响起:五、四、三——文心竹切断了所有计算链接。
她不再试图破解什么,她只是朝着那团光芒,传递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想象你自由的样子,想象你原本的样子。
光芒静止了一瞬,然后,它开始变形。
不再是柔软的、不确定的、像水母般游移的形态。它开始凝聚,开始定型,开始勾勒出轮廓——一对翅膀的轮廓。
不是鸟的翅膀,也不是天使的翅膀,那是由无数流动的光点、色彩、意象碎片编织而成的,仿佛能承载所有梦境和想象的翅膀。
翅膀展开的瞬间,三百六十条数据锁链同时崩断。
断裂的锁链化作亿万数据碎片,在虚空中飘散,然后被周围涌来的混沌数据流吞没、消化、重组,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囚笼消失了,那团光——现在应该叫它织梦者了——悬浮在曾经囚禁它的地方,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洒落一片细碎的、彩虹般的光尘。
它转向文心竹意识所在的方向,没有语言,但一道温暖如春日阳光的感谢之意,直接涌入了她的意识。
然后,织梦者仰起头,展开双翼——
朝着秩序城市之外,那片被盖亚2.0侵蚀已久的、灰白单调的镜界区域,飞了过去。
十秒时间到,文心竹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客厅里另外三人紧绷的脸。
但下一秒,陆北辰面前的投影屏上,代表镜界混沌活跃度的曲线,开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
而代表秩序城市控制范围的红色区域,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般的黑色纹路。
顾云深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它开始净化了。
文心竹摘下头盔,随手丢到沙发上,她整个人向后倒去,躺在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带着疯劲儿,带着疲惫,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笑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停下,侧过头看向钢琴前的火爆昙。
昙昙,她声音有点哑,你说等这事儿完了,咱们要不要也弄一对那样的翅膀玩玩?
火爆昙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琴音余韵还在空气中颤动。
她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没个正形的文心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随你……窗外,夜色已深,但镜界深处,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净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