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竹已经重新蹲回地上,素描本摊开,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她头也不抬:给我三个月,我能把脑波采集模块的成本压到现有产品的百分之十以下,用废弃手机零件和……嗯,可能需要点蘑菇。
蘑菇?清微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某种真菌菌丝可以培养成生物电路,导电性还行,生物相容性极佳,文心竹说着画了个蘑菇形状的电路图,就是长得慢了点,得提前种。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半晌,清微长老忽然笑了,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丫头,你这思路,倒有几分上古方士采天地之灵、炼万物为器的野趣。
文心竹抬头咧嘴:长老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老道士捻动念珠,眼神里多了些温度,大道至简,殊途同归,你能想到用菌丝,老朽便想到《云笈七签》中记载的“以草木之精,通人之窍”,或许——可结合一二。
林薇也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如果生物电路可行,那设备的生物相容性和可持续性都能大幅提升,我需要真菌菌丝的电生理数据,越多越好。
火爆昙的手指再次虚按琴弦,这次琴音清晰了些,是一段舒缓的、仿佛春日溪流般的旋律,旋律中,不同人的思维频率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交织。
陆北辰已经在架构图上添加了新的模块层,顾云深翻动着调研报告,用铅笔在边缘标注可能的试点优先级。
文心竹的素描本上,那个混乱的草图正在蜕变,左侧的道家符号和右侧的科技模型之间,长出了纤细但坚韧的连接线——有些是电路,有些是能量流,还有些是纯粹的艺术表达。草图的中央,她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
“让每个孩子都能用自己的方式,看懂这个世界。”
三个月后,仙盟总部地面三层的一间阳光房里,摆着七套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设备。
每套设备都有一个用竹编成的头环,头环内侧贴着几片淡褐色的、半透明的菌丝薄膜,头环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上方嵌着一小块液晶屏,屏幕边缘手工画了些彩色花纹,盒子侧面有个耳机接口,插着普通的入耳式耳机。
设备旁边,坐着七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来自全球七个不同的试点地区——有北欧森林小镇的,有亚马逊雨林村落的,有撒哈拉边缘绿洲的,也有这座山下小镇本地的。
孩子们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他们戴着竹编头环,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根据各自文化背景调整过的引导音乐。有些音乐里有北欧民谣的韵律,有些有雨林鼓点的节奏,有些是单纯的、类似风声或水流的自然音。
林薇和她的团队在隔壁监控室,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脑波数据,清微长老站在孩子们身后,闭眼感知着能量场的变化。火爆昙坐在房间角落,膝上放着那把改造古琴,手指偶尔轻抚琴弦,调整整个房间的共鸣基调。
文心竹蹲在一个非洲男孩身边,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男孩眨了眨大眼睛,用带口音的英语说:耳机里的歌……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刚才有点怕,它就变慢了,现在不怕了,它就……就变得好玩了。
屏幕上,男孩的脑波数据显示,焦虑指数从开始的六十二,下降到现在的二十八,专注度从四十五上升到七十九。
其他孩子的数据也在同步改善,清微长老睁开眼,缓缓点头:气息渐稳,神光内敛,虽未引灵气入体,但心性已得滋养。
林薇从监控室走出来,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兴奋:所有孩子的认知负荷指数都低于阈值,学习效率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这还只是基础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那个非洲男孩突然举起了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我好像看见颜色了。
文心竹一愣:什么颜色?
男孩指着空气中某个空白的地方:那里,有小小的、彩虹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像梦里见过的萤火虫。
几乎同时,其他六个孩子也开始小声议论,有的说听见了奇怪但好听的铃声,有的说闻到了不存在的花香,有的说手指尖有点麻麻的、暖暖的感觉。
监控室里,所有数据曲线都开始出现异常的波动。
林薇冲回监控屏前,手指飞快地调取深层分析数据,三秒后,她抬起头,脸色变了……
屏幕上,代表共情指数的曲线,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而且还在继续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