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上每个工匠的姓名、年龄、专长、工龄都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家眷名单。看得出,方腊这次是真下血本。
“好。”朱武合上册子,“工匠到后,第二批火炮立刻启运。另外,林王让我转告圣公——张清将军在江南期间,一切听圣公调遣。但三个月后,必须让他回来。”
方杰重重点头:“圣公说了,绝不强留。”
“还有一事。”朱武压低声音,“朝廷西军已从汴梁开拔,主帅种师道,副帅种师中,兵力五万,预计一个月后抵达山东。圣公在江南……也要小心。”
方杰脸色一凛:“多谢提醒。”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
朱武命人上酒菜——不是山珍海味,就是普通饭菜:红烧肉、炒青菜、蒸馒头,再加一坛二龙山自酿的米酒。
李助看着粗瓷碗里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他在淮西,每顿饭最少八个菜。
范权倒是吃得很香,连吃了三个馒头。
方杰只夹青菜,酒一滴不沾。
席间,朱武看似随意地闲聊:
“听说梁山残部南下了?好像往江州方向去了。”
李助筷子一顿:“是……是吗?在下没听说……”
“楚王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朱武给李助夹了块肉,“宋江、吴用那些人,都是祸害。楚王若见了,最好……清理干净。”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意思很重。
李助额头冒汗:“一定……一定禀报楚王……”
范权在旁边闷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方杰却开口:“若是梁山残部逃到江南呢?”
“那圣公可以自行处置。”朱武微笑,“不过林王有个请求——若擒得宋江、吴用,盼交予二龙山。林王有些旧账,要跟他们算。”
方杰点头:“明白。”
酒过三巡,朱武忽然问范权:“范先生,晋王麾下,可有个叫乔道清的军师?”
范权一愣:“有……有啊。朱军师认识?”
“听说过。”朱武慢悠悠地说,“此人精通奇门遁甲,善使妖术。去年晋王打邢州,就是他做法呼风唤雨,助晋王破城。”
范权干笑:“都……都是传言……”
“传言也好,真本事也罢。”朱武看着他,“范先生回去告诉乔军师——二龙山不信妖术,只信火炮。他那些把戏,在二龙山面前,不好使。”
这话说得平淡,但范权后背发凉。
他忽然明白,朱武什么都知道——知道田虎想偷火炮,知道乔道清会法术,知道河北的一切动向。
这顿饭,是鸿门宴。
三个使者各怀心思地吃完,各自告退。
朱武送到门口,看着三人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军师。”一个亲兵上前,“都安排好了。李助的房间放了迷香,他睡着后,我们会搜身。范权的房间墙角有个暗格,里面放了一千两银票——他肯定会偷。方杰的房间最干净,只放了文房四宝。”
朱武点头:“做得好。记住,银票要做记号。等范权带回去,田虎发现银票是二龙山的……就有好戏看了。”
亲兵佩服:“军师高明!”
朱武转身回屋,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各方势力用不同颜色标出:红色的大宋,蓝色的二龙山,灰色的梁山,黄色的方腊,绿色的王庆,紫色的田虎。
“天下五分……”他喃喃自语,“不,马上要变四分了。”
梁山已残,不足为虑。
方腊是盟友,但远在江南。
王庆、田虎各怀鬼胎,成不了气候。
唯一的大敌,是正从西边来的五万西军。
还有……汴梁城里那个画画皇帝,和那个踢球太尉。
朱武拿起笔,在“汴梁”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又在大宋与二龙山的边界上,画了一条线。
线的这边,写了个“齐”字。
“大齐……”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着光。
窗外,夜色渐深。
青州城头,“替天行道”的大旗下,又多了一面新旗——
蓝底,金字。
“大齐”。
夜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像在宣告——
新的时代,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