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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沿着濑户内海一路北上。海面上,风平浪静。两岸的山丘上,樱花正在飘落,粉红色的花瓣像雪一样纷纷扬扬,落在水面上,漂着。武松站在船头,望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日本,很美。但美的背后,是丑。有钱人的丑,有权人的丑,有刀的人的丑。
船在周防国的一个小渔村靠岸。武松走下船,踩着沙滩上的碎石,朝村子里走去。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用竹子和草盖的,又矮又破。屋顶上的草已经发黑了,墙壁上的竹子已经断裂了,风一吹,整个房子都在晃。村民们穿着破旧的和服,脸上脏兮兮的,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肚子鼓鼓的,那是营养不良。
武松走到一个老渔夫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他。“老人家,我们是从九州来的商人,想在这里买点淡水、粮食。有吗?”
翻译把他的话翻成了日语。老渔夫看着那把铜钱,眼睛瞪大了,手在发抖。他接过铜钱,磕了一个头。“有!有!大人,您等着,我这就去拿。”他转身跑回屋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水和几个饭团出来。武松接过水,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泥土的味道。他咬了一口饭团。饭团是凉的,硬邦邦的,还有一股馊味。但他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了下去。
“老人家,你们这里,生活怎么样?”翻译问。
老渔夫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大人,我们……活不下去了。武士们每年要来收好几次税,收完粮食收钱,收完钱收布,收完布收女人。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连饭都吃不上了。孩子们饿得哭,大人们饿得哭,老人饿得哭。我们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武松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老渔夫的眼泪和那个翻译脸上的表情。
“他说什么?”武松问。
翻译转述了一遍。武松沉默了片刻。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渔夫手里。老渔夫看着那锭银子,愣住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银子,更别说拿在手里了。
“大人……这……太多了……”老渔夫的手在发抖。
“拿着。给你的孩子买点吃的。”
老渔夫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
武松转过身,走回船上。“走吧,下一站。”他对向导说。船继续北上。安艺国、备后国、备中国、备前国、播磨国。每个地方,武松都上岸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他看到的是同样的景象——贫穷、饥饿、恐惧、绝望。农民们面黄肌瘦,孩子们骨瘦如柴,老人们奄奄一息。武士们穿着华丽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田野上横冲直撞,践踏庄稼,抢夺粮食。豪族们住在高大的城堡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美酒佳酿,搂着年轻的女人。寺庙里的和尚肥头大耳,穿着丝绸的袈裟,吃着肉,喝着酒,搂着女人,念着佛经。
武松把这些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字歪歪扭扭,但他的眼睛很亮。
“记录日本社会贫富悬殊、武士欺压百姓的种种惨状。”他写道,“农民无粮,孩子饿死,老人自尽。武士抢粮、抢钱、抢女人。豪族住城堡,吃山珍,喝美酒。和尚不守清规,敛财享乐,吃肉喝酒,搂女人。日本,已烂到根。”
回到九州后,武松把记录交给了李俊。李俊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阳光正好。百姓们在排队领粮食,士兵们在巡逻,孩子们在玩耍。
“武松,”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武松没有说话。“还有,你在日本的时候,有没有人对你提起过大齐?”李俊突然问。
武松想了想,说:“有。在备前国,有一个农民偷偷问我——‘你们是天兵吗?’我说不是。他又问——‘那你们是天朝上国的人吗?’我说是。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们吧。我们活不下去了。’”李俊转过身,看着武松。“你说,我们该不该救他们?”
武松沉默了片刻。“该。”
李俊点头。“好。那我们就救他们。从今天起,大齐军队打出新的旗号——‘除暴安良’。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我们来,不是抢他们的土地,是救他们的命。不是征服日本,是解放日本。不是让日本变成大齐的殖民地,是让日本人民过上跟大齐人民一样的好日子。做不做得到?”
武松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准备。”
李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今天起,战争的性质变了。不是国与国的战争,是阶级与阶级的战争。不是大齐打日本,是穷人打富人,是被压迫者打压迫者。大齐的军队,不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这个旗号,比任何武器都更厉害。因为武器只能杀人,旗号能收心。人心所向,才是真正的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