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进看了,登时哈哈大笑,朝着林素娘竖起了大拇指。
这回李安进十分承了姜家和林素娘的情,回来之后,便主动拉着薛霖上了札子,为姜家讨赏,为林素娘请封。
“我虽也是世家子弟,却最是讨厌闺阁女儿家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如今能识得嫂嫂这样的女中豪杰,也不枉我陪着薛将军跑这一趟肃州城了。”
“说的什么话!”薛霖斜着眼睛看他,“难道不是因为要护着你,你父亲求着我陪你来的吗?还有,你父亲同我兄弟相称,你叫我浑家‘嫂嫂’,又是哪里论的辈分?”
“哈哈!”李安进笑得干巴巴的,连忙给薛霖斟酒,“咱们现在也是同生死,共患难过了,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薛霖摇头笑了笑,知道他这个年纪的男子最是好个面子,自己若是真个按着头叫他低一个辈分,怕是这回同甘共苦的情分也要消磨大半。
他薛霖和族叔两人在京中薛家一族都是边缘人物,这回辅佐梁王登基,外人看着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却不知越是这样的境地,便越要小心谨慎行事。
自古以来,帝王之心难测,似他这等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将军,若是功高震主,怕是离死也就不远了。
史书上这样的事情不知凡几,他虽不爱读书,但听族叔也讲过许多。
此回来前儿他就想好,就算是再立军功,也要把李安进推到前头受赏,自己最好蛰伏于幕后,悄然隐身最好。
只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小小的肃州城里遇见了林素娘,想着马上就要回京,恰此时她又立下了这等功劳,便和李安进商量,给她请封诰命。
他不过浅浅试探了一下,这李安进便拍手叫好,直道自己本就打算将这回的军功都推到薛霖身上,他若再升,起码要封个国公,到时候给李素娘请封国公夫人,回了京城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这一提议登时把薛霖吓得魂飞魄散,自己还要想着法子抹去他在这一战中起到的作用,李安进却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连连推辞,不得已下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告诉了李安进,李安进出身世家,略一点,便明白了。
所以他极痛快地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又以他的名义给姜家讨赏,顺便提了提林素娘的功劳。
薛霖给林素娘请封诰命的札子和他的请功札子是一起上的,想来皇帝一看便知。
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
等到他们一家回京,林素娘免不得要接触京城中的贵夫人,若是李安进的家人能够记得自己这回让功的情分,能与自家多些来往,想来林素娘在京中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薛霖想到这里,不由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林素娘,只见她与李安进却是谈兴正浓。
两人说到高兴处,竟然要撮土为香,排异姓姐弟,薛霖直觉得林素娘定是喝多了酒,连忙上前拦住。
“他爹与我平辈论交,素娘要与他做拜把子兄弟,以后我再见李国舅,难道要叫称呼他一句‘世伯’?”
“那又如何?都说了咱们各论各的,如今我与姐姐一见如故,诚似前世的姐弟相见恨晚,薛将军莫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