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这样的年纪,只需要知道别人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就好。”
颜芸娘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自远处天边传来。
阿英咬着唇低下了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有些不解。
林素娘亦好奇地看向颜芸娘,“敢问颜姑姑,这话儿是怎么说来着?”
颜芸娘微微一滞,自己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林夫人竟还不懂?
既然别人已经厚着脸皮问出来了,她也不好再故弄玄虚的。
“大抵这些自小在深宫之中这般复杂的处境中长大的人皇们,每日里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失了皇上的宠爱。
君臣父子,自然是先君臣,后父子,半分不敢僭越的。身边陪伴着的又都是没甚么见识的宫女太监,久居深宫,又是打从底层爬上去的,心中难免愤恨。
日常闲谈之中,难免就会影响到主子们的心性,或是狐疑多虑,或是心里扭曲,表面温婉,背地里却是打骂随心,就算是一时气狠了失了手,死了个把宫人,也是有的。”
一旁的林素娘听着颜芸娘口中轻描淡写说着这些话,仿佛是什么不经意的琐事,又或者是稀松平常一般,不由的遍体生寒。
“颜姑姑是说,永昌长公主她……”
她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
颜芸娘轻笑一声,慢语道:“林夫人切莫要将这些事情安在哪位皇子皇女身上,咱们这些蝼蚁般的人物,可是不敢在背后非议皇亲国戚的。”
林素娘皱了眉头,“不过是在家中闲谈,颜姑姑又何必这般小心呢?”
颜芸娘笑着摇了摇头,拉过阿英的胳膊,与她道:“大小姐今日练字已有些时候了,合该去外头远眺,才好叫眼睛歇一歇。”
阿英被她方才的一番话吓信,在她的手刚触碰过来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会子又听她这般说,抬头看向了林素娘。
林素娘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海之中,被颜芸娘扯了扯袖子,这才看向阿英。
“可是这屋子里太闷了不成?阿英自去玩一会儿,我与颜姑姑说几句话。”
阿英知道她许是因着心里太过震撼,方才许是不曾听到颜芸娘叫自己出去的话,不过她还是乖巧带了人出去,将房间留给了林素娘和颜芸娘。
窗外的翠竹沙沙,时至隆冬,枝叶多少带着几分颓败。
“永昌长公主,曾经打死过宫人吗?”屋子里头只剩下两个人,林素娘压低了声音,向着颜芸娘询问。
颜芸娘静默片刻,忽而“扑哧”笑出了声。
“我原以为林夫人既然敢上战场杀敌,对于京城妇人热衷的这些事体没有兴趣,没想到,竟也十分得了趣儿。”
林素娘撇了撇嘴,道:“这些皇家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听多了不知哪里犯了忌讳,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我才不愿意瞎打听呢。
只是将才永昌长公主府的鲁公公来过,道是永昌长公主欲要来拜访我,我登时三魂七魄皆吓飞了去,哪里敢应?连忙道后日去长公主府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