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城头。
颜良按剑而立,望着远处刘备军营帐中升起的炊烟,眉头紧锁。
袁谭站在一旁,亦是一脸凝重。
“冀州急报,曹操在邺城方向攻势凶猛,司隶又新败…青州,恐再无援军了。”
袁谭眉头紧皱,低声道:“父王令我们务必坚守,待冀州局势稳定,再发兵助我等。”
“呵呵,坚守?”
颜良闻言冷哼一声:“公子不必担心,他大耳贼不过七万之众,我十五万大军据守坚城,他岂能撼动?”
“只是近日关云长昼夜擂鼓叫阵,却又不真攻,着实蹊跷。”
“唉!!”袁谭无奈的摇摇头。
本以为留守青州是件好差事,却没想稀里糊涂的卷入了这无尽的麻烦之中。
先前部下叛乱的事还没解决清楚呢,眼下刘备又强夺青州,这要是弄丢了,那踏马也别回去了,父王会撕了他的。
正说着,又有斥候来报:“将军!发现刘备军士卒在淄水上游搬运土石,似在修筑堤坝,以防秋汛!”
颜良与袁谭对视一眼。
“秋汛未至,此时筑坝?”袁谭疑惑。
颜良沉思片刻,忽然冷笑:“哼!此必是疑兵之计!想诱我分兵去袭扰其工事,他好趁机攻城。”
“传令各营,不得擅动,加强城防与低洼处巡逻即可。”
“呵呵,本将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文丑被害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亲如兄弟的他亦是痛苦万分,待青州战事结束,他定要向主公请缨回去。
于毒,马超!!
颜良暗暗发誓,今后今后定要斩下二贼的首级,以祭奠兄弟不屈亡魂。
……
十日后,刘备军大营。
“军师,坝已成。”
关羽掀帐快步而入,细长凤目中精光闪动。
“水位已蓄至预定高度,细作亦在敌营散布我军粮尽、欲绕道济水渡河之谣言。”
陈宫闻言轻轻点头,随即看向刘备。
“主公,时机已至,据报,颜良已调两万兵马往济水渡口方向移动,虽未倾巢而出,但临淄守军注意力已被分散。”
张飞咧开大嘴,摩拳擦掌:“大哥,下令吧!俺的丈八蛇矛早已饥渴难耐了!”
刘备望向帐外阴沉的天色,深吸一口气,那皱纹深刻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决然取代。
“唉…为拯青州黎民于倒悬,孤…不得已而为之。”
“传令,依计行事吧!”
“是!“
子夜,淄水上游。
数百名精锐士卒挥锄决坝。
“轰——!”
只听一声惊天暴响!
蓄积多日的河水先是涓流,随即轰然崩裂,裹挟着泥沙、断木,如怒龙般咆哮而下,直奔下游低洼处的齐军营寨与临淄外郭!
“水!大水来了——!”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随即被滔天巨浪的轰鸣淹没。
“救…救命!!咕噜噜!!”
驻扎在低地的袁军根本来不及反应,营帐、栅栏、粮草瞬间被卷走,无数士卒在睡梦中便被洪水吞噬。
临淄城墙坚固,并未被冲垮,但城外营垒尽毁,道路化为泥沼,一片狼藉。
一夜之间,整片齐国腹地变成了汪洋泽国,大量百姓的房屋顷刻间被大水吞没,尖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刘备与陈宫静静地站在高处,背手而立。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哀嚎求救声,他们心中亦是感到真切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