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田丰,沮授!(1 / 2)

北风卷着细雪,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呼啸,三辆简陋的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最前头的车里,田丰与沮授相对而坐,二人皆身着单薄的旧衣,手脚戴着木枷,默然无语。

随着车帘偶尔被风掀起,能看见外面骑马护卫的藤甲士卒,皆面无表情,沉默如铁。

“唉…!公与,你说那于毒会将我等如何处置?”

田丰的声音沙哑,这几个月囚禁下来,他原本丰润的面颊已深深凹陷。

沮授呆呆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枯树,良久才道:“呵呵,无非一死罢了。”

“袁公已殁,我等身为臣子,岂能独活?”

“可恨!可恨!”田丰忽然激动起来,木枷碰得车厢哐当作响。

“若非贾诩那奸贼将我等囚禁,袁公何至于…何至于…?”

他说不下去,眼眶却已泛红。

冀州失陷、袁绍殒命、袁氏子弟或死或降的消息,是这一个月来押送途中从守卫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每听一分,心便冷一寸。

沮授没有接话,只是闭目,眼角却有泪痕。

而后面一辆马车上,张合独自坐着。

与前二人不同,他手上无枷,只脚上戴着铁镣。

这位曾经名震河北的河北骁将之一,此刻面色平静得近乎麻木。

被俘近的这些日子,他早已从最初的愤恨、不甘,到如今的认命。

当初袁绍让他率铁骑拒敌,实则送死的那一刻起,君臣之义便已淡了。

只是偶尔夜深,他还会梦见界桥之战时,自己率儿郎们一同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壮烈。

那时的袁本初,是何等意气风发。

“长安到了。”

车外士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张合掀开车帘,风雪扑面而来。

巍峨的长安城郭在灰白天幕下展开,城墙高耸,箭楼林立,远非邺城可比。

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百姓衣着虽简朴却面色红润,与冀州饥民遍野的景象天差地别。

“这于毒…治民倒有一手啊。”张合心中暗忖。

车队没有走正门,绕到西侧一门,守卫验过文书后放行。

城内街道宽阔,积雪已被清扫至两旁,商铺酒肆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若非知道这是长安,张合几乎要以为身处太平盛世。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门匾上“驿馆”二字朴拙有力。

“三位,请下车。”

校事营的统领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汉子,话不多。

若不是大人们早有交代,这几人哪有这般礼遇?早丢牢狱中去了。

“今日歇息,明日辰时入宫面见蜀王。”

“哼!”田丰当即冷哼一声,昂首下车,沮授则是默默跟随。

张合最后下车,铁镣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声响。

三人被分别安置在不同院落,各有士卒看守。

晚膳是粟米饭、腌菜与一碗肉羹,对囚犯而言,已然算是丰盛了。

次日辰时,雪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

三人被带到宫门前时,早有官员等候。

为首者正是左丰,神色淡漠道:“田先生、沮先生,这木枷可除了,但请自重。”

“吧嗒!”随着木枷除去,田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咧嘴冷笑:“怎么,不怕我等暴起刺王?”

闻言的左丰眯起眼,不屑冷哼:“田元皓,劝你一句,长安不是邺城,莫要自误。”

说罢便转身引路。

就这俩废物…?还刺王?

呵呵,真是想屁吃。

穿过三道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长乐宫正殿巍峨,飞檐斗拱在铅灰天空下勾勒出雄浑轮廓,殿前广场可容千人,此刻却肃静无声,只有甲士持戟而立,如林如墙。

“宣——!”

“田丰、沮授、张合,入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