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动一下,却只引来更剧烈的痛楚和一阵眩晕。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逐渐清晰。
他没有恢复人形,依旧是狼的形态。一头体型颇大、但此刻显得异常狼狈虚弱的白狼。
纯白的皮毛上沾染着污迹和干涸的血痂,多处毛发被剃掉或粘连,露出
长期的虐待、伤痛和极度虚弱,似乎让他暂时失去了自如切换形态的能力,或者说,身体本能地选择了消耗更少、更利于恢复的原始形态。
他微微转动头颅,冰蓝色的狼眼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装饰华美而简洁。
他正趴卧在一个巨大的、铺满了厚实柔软垫褥和绒毛毯子的窝里。
这个窝紧挨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带来稳定的暖意,驱散了夜寒和骨子里的冷。
无论从形状、位置还是那过分的柔软舒适度来看,这都像是一个为某种大型尊贵犬类准备的豪华睡榻。
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楚的呜咽。
他试图抬起前爪,却只让包扎着绷带的肩膀传来刺痛。
嗅觉和听觉先一步恢复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凉气味、上好木料与织物的淡香,还有一丝清晰而独特的、属于沈君璃的清冷气息,像雪后松林,萦绕在附近。
没有锁链的摩擦声,没有鞭打的呼啸,没有那些贪婪兴奋的人声。
只有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远处隐约的、规矩的脚步声,以及他自己有些粗重痛苦的呼吸。
这里是沈君璃的宅邸。他模糊记得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阿璃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